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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司和我这边,按协议暂时不追责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今天所有边界,必须一次交代清楚。”
许念柔看着他。
过了两秒,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现在去。”
——
赵磊重新落笔。
这一次,他写得很慢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。
这不是简单搬东西。
这是交换。
也是收口。
证据还在。
门要交清。
人要搬走。
该给的东西,最后给。
今天谈了一上午。
直到这一刻。
那几扇一直漏风的门,才终于要一扇一扇关上。
——
蒋敏看了一眼时间。
已经十二点多了。
她把手机拿起来,低声说了几句。
没过多久,会议室外有人敲门。
两个行政人员推着餐车进来。
一次性餐盒整整齐齐码在车上。
热气从盖子的缝里冒出来。
米饭。
青菜。
蒸蛋。
鸡腿。
还有几份清淡的汤。
蒋敏把其中一份单独拿出来,放到许念柔面前。
“这份是孕妇餐。”
“少油少盐。”
“你先吃点。”
——
许念柔怔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那份餐盒,没说谢谢。
只是手慢慢从肚子上挪开,放到桌边。
周秀云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这一次,她没再挑话。
韩素琴也说:
“先吃点吧。”
“你现在不能空着肚子。”
陈国栋看了看众人,也把笔合上。
“吃完再去。”
“人也不是铁打的。”
——
会议室里的气氛,终于从刚才那种绷死的状态里松下来一点。
不是和解。
也不是事情过去了。
只是人真的饿了。
从早上闹到现在,谁都没正经吃过东西。
许小军坐在地上太久,腿都有点麻,听见吃饭两个字,喉咙下意识滚了一下。
李子昂也饿。
可他不敢第一个动筷。
他低着头,盯着餐盒里的米饭,手指僵了半天,才拿起筷子。
周秀云扒了两口饭,又看许念柔。
“你多吃点。”
许念柔没说话。
她打开那份孕妇餐。
里面是米饭、清蒸鱼、青菜和一小碗汤。
很清淡。
也很热。
她闻到鱼肉的味道,胃里有点发紧,可还是夹了一小口。
慢慢咽下去。
——
程一川这边,反倒没几个人真吃得下。
周航拿着筷子戳了两下米饭,小声嘀咕:
“我刚才那口气还没喘匀。”
林知微坐在旁边,手边还放着之前点的粥和奶茶。
奶茶冰已经化了。
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。
她看了一眼盒饭,又看了一眼程一川。
“你多少吃点。”
程一川没动筷。
梁静把餐盒打开,只吃了两口青菜。
叶岚也没吃多少。
她拿着一次性勺子,舀了一口汤,又放下了。
——
梁静看了程一川一眼。
“交接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只是你的家事。”
“今天公司也在里面。”
“门禁、证据、人员边界,最好有人在场看着。”
叶岚也把勺子放下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协议刚签,现场交接最容易出岔子。”
她看向许念柔。
“该给你的,给你。”
“该交出来的,也得交出来。”
“今天都写下来了,现场就别再临时改了。”
许念柔低头吃了一口饭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这顿饭吃得很快。
没人聊天。
没人寒暄。
筷子碰到餐盒边缘,发出很轻的响。
十几分钟。
能吃下去的,吃了几口。
吃不下去的,也喝了点汤。
不是为了舒服。
是为了撑住接下来的事。
——
程一川最后还是夹了一口饭。
米饭有点硬。
他嚼了两下,没什么味道。
从早上到现在,他一口正经饭都没吃。
胃里空得很。
可真把饭送进嘴里,又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。
咽不下去。
他放下筷子,揉了揉眉心。
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。
——
就在这时。
嗡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。
原本以为是交接的事。
或者老严催他下楼。
可点开以后。
他的动作忽然停住。
——
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。
老严发来的。
五个字。
“邵峰失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