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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……这个家庭教育指导,是啥意思啊?”
她声音发虚。
“是不是要记孩子档案?”
“会不会影响他上学?”
“他还小啊。”
“他就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他是心疼他妈。”
韩素琴看着她。
“心疼母亲,不代表可以伤害别人。”
“更不代表可以破坏公共秩序。”
——
周秀云嘴唇动了动。
又说不出来了。
她今天说了太多错话了。
每一句好像都在帮家里人。
可每一句到最后,都变成了绳子。
一圈一圈,绕回自己人身上。
——
蒋敏等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,才把材料合上。
“公司层面,该固定的已经固定。”
“监控。”
“直播录屏。”
“门岗记录。”
“安保处置记录。”
“内部会议中断情况。”
“客户车辆延误情况。”
“异常门禁卡核验记录。”
“以及这套伪造影像材料在公司门口被使用的事实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程一川。
“下一步要不要继续追责,公司可以配合。”
“该发函发函。”
“该报警报警。”
“该走民事维权走民事维权。”
“该配合警方固定证据,公司也会配合。”
——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,看向程一川。
蒋敏继续道:
“但这件事,最直接的受害人是程工。”
“程工也是公司核心员工。”
“他今天承担的,不只是私人名誉损害。”
“还有公司内部声誉和项目影响。”
“所以,公司愿意把这一次的处置权。”
“交给程工。”
——
会议室里静住了。
许小军坐在地上,脸上还挂着泪。
听到这句话,他猛地抬头。
许念柔也看向程一川。
李子昂低着头,可肩膀明显绷了一下。
周秀云哭声停住。
只有鼻腔里还压着一点重重的气。
所有人都明白蒋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公司这边,不是不追责。
是不自己先拍板。
他们把刀递给了程一川。
让程一川决定。
要不要落下去。
——
梁静也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很清楚。
“涉及安安这部分。”
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张照片。
“我也交给程一川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定。”
“我跟。”
——
屋里更安静。
这一下,不只是公司。
还有梁静。
还有安安。
两份追责权,都放到了程一川面前。
刚才被围着质问的人。
被拍照的人。
被直播的人。
被合成图按在桌上的人。
现在成了唯一能决定下一步的人。
——
周航坐在旁边,胸口那口气终于顺了。
他没有笑。
可拳头在桌下攥了一下。
爽。
不是那种骂回去的爽。
是局势终于翻过来的爽。
——
程一川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11:30。
再过半个小时,公司的人就该下班了。
——
他抬起眼。
许小军已经从跪着变成瘫坐,脸上全是眼泪和汗。
李子昂低着头,手指攥得发白,刚才那点狠劲已经没了。
周秀云哭得眼睛肿了,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。
最后,是许念柔。
她脸色发白。
手还按着肚子。
眼神硬着。
可那种硬,已经不是刚进门时的硬。
像一块快裂的瓷。
还撑着。
但里面已经有声。
——
警察在。
妇联在。
公司在。
证据在。
——
两个筹码。
够了。
——
上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斜进来。
一道一道压在纸上。
纸边有点亮。
笔还放在那里。
没人动。
——
程一川心里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行报错终于定位到源头。
不是所有问题都要当场删库。
有些问题,要先停服务。
再谈条件。
他抬头,看向许念柔。
声音不高。
“现在。”
“可以谈正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