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追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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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一川把桌上的水瓶往旁边推开。

瓶底擦过桌面。

“嗒。”

很轻。

——

他开口。

“那天我在医院。”

“有人把一个修图接单群里的内容转给我。”

“里面有我、梁静,还有孩子的照片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
没有提名字。

也没有说是谁发来的。

叶岚低头翻着文件,像是没注意。

林知微坐在旁边,更是一句话没接。

可程一川心里清楚。

这件事,从发现素材开始,他们就商量过。

林知微不能被推到前面。

接灰单本身就踩在边上。

哪怕她是为了留痕取证,真要掰扯起来,也容易惹出别的麻烦。

所以从一开始,他们就定好了。

证据说证据。

来源说来源。

至于是谁接下那单、又把东西递出来的——

到这里为止。

够了。

——

程一川拿起其中一张原始图。

“群后来解散了。”

“聊天记录也没备份下来。”

“但那天我看过那些图片。”

他点了一下照片边角。

“这里。”

“公交站广告牌。”

又点。

“这里,邮储银行门头。”

再点。

“这里,站牌编号露了一半。”

他语气很稳。

“这几个东西放一起,我能确定位置。”

“公司东门外那条辅路。”

“那边有公交站,有邮储银行,也有几家图文快印店。”

他说到这里,视线落到许小军脸上。

“我从医院出发,开车过去。”

“顺着辅路找。”

“第一家不对。”

“第二家不对。”

“第三家关门。”

“再往前,看到文达图文快印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许小军站在门口抽烟。”

——

许小军脸色猛地一僵。

程一川没有骂他。

只是把下一张照片推出来。

——

照片上。

文达图文快印的门头很清楚。

卷帘门半拉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领口歪着。

脖子上有一道红印。

手里夹着烟。

身后那块广告牌,正好转到那一格。

——

趣味AI写真。

合成情侣照。

亲子照。

一张照片,也能做成一段故事。

——

许小军盯着那张照片,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我就站那儿怎么了?”

“我路过不行吗?”

“我抽根烟也犯法?”

程一川看着他。

“站在门口抽烟不犯法。”

“但那天,我顺着照片找到那里。”

“也只在那里,看见了你。”

许小军的脸青了一下。

“我就是帮着查点东西。”

叶岚这时开口。

“你不是查。”

“你是做。”

——

她的声音还是不高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查,是拍到什么是什么。”

“做,是你知道没有,还要把它做出来。”

——

许小军喉咙动了一下。

没接话。

——

周秀云的眼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。

不是嚎。

也不是拍桌子。

就是一下没绷住。

鼻子先酸。

眼泪顺着脸往下淌。

她抬手擦了一把。

没擦干净。

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。

“小军……”

她想骂,又骂不出来。

想替他解释。

也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
“你怎么就……”

她说到一半,又咽住。

“你才出来多久啊。”

“你怎么又弄这种事啊。”

这句话一出来。

许小军脸色更难看。

“妈!”

“你别说了!”

周秀云眼泪更多了。

“我不说?”

“我不说你就没事了?”

她哭的声音不大,但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你才刚从看守所放出来。”

“你姐挺着肚子还得替你操心。”

“这回你又……”

后面的话,她没说出来。

可屋里的人都听懂了。

——

李子昂低头看着桌面。

他忽然没那么怕了。

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完了。

直播是他开的。

可现在,桌上最先要死的人,好像不是他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李子昂自己都有点发凉。

可他控制不住。

他甚至慢慢平静下来。

像人踩进烂泥里,发现旁边有人陷得更深。

他抬眼看了许小军一眼。

胃里还是酸。

但那点酸里,夹了一点说不出的轻松。

——

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蠢的。

也不是最蠢的。

——

许念柔听见周秀云哭,心里更烦。

她想让她妈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