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开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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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微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
点进直播间。

刚进去,李子昂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钻出来。

“我妈怀孕八个月。”

“我爸就在楼上。”

“他不回家,也不给生活费。”

“我们就是想见他一面。”

“公司的人一直拦着。”

——

办公室里一下静了。

“我爸。”

这两个字太顺了。

顺得像他真叫过很多年。

可程一川知道。

——

没有。

一次都没有。

——

平时让李子昂叫一声“程叔叔”,他都嫌多余。

吃他的饭。

花他的钱。

补课费、球鞋、手机,他一样没少拿。

——

可真到开直播的时候。

这一声“爸”,倒是叫得比谁都利索。

——

程一川站在屏幕前。

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胃里刚喝下去的那点热粥,像忽然变成一团凉东西。

堵在胸口。

上不来。

也下不去。

——

他盯着直播画面。

镜头压得很低。

许念柔坐在椅子上,脸白着,手护着肚子。

小桌。

矿泉水。

登记表。

“家属接待”。

这些原本是蒋敏给她们的台阶。

被李子昂这么一拍,全变成了冷冰冰的背景。

李子昂还在说:

“我妈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
“她就是想见我爸。”

“他不下来。”

“让孕妇坐这儿等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后槽牙一点点咬紧。

心里直接骂了一句。

——

操。

真他妈会挑词。

——

继父不够惨。

程叔叔不够惨。

“我爸”才够惨。

“我爸”才像一个男人抛妻弃子,躲在楼上不敢见人。

李子昂懂。

他太懂了。

他知道镜头前什么话最占便宜。

知道怎么把许念柔拍得更可怜。

也知道这一声声“我爸”,到底是往谁脸上抽。

——

周航脸色也变了。

“妈的。”

“他以前叫过你爸吗?”

——

没人回答。

也不用回答。

——

直播间人数还在涨。

弹幕开始跳。

“真的假的?”

“孕妇八个月还在外面吹风?”

“男的呢?”

“让他滚下来啊”

每一条都短。

每一条都快。

快得不给人解释的时间。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那些字。

手指慢慢攥紧。

指节白得厉害。

疼。

怒。

恶心。

全都有。

但他不能下去。

他现在下去,就正好进了镜头。

正好成了李子昂嘴里的那个人。

所以他只能站着。

把那一声声“我爸”听完。

一声不落。

全部听完。

——

直到李子昂又对着镜头说了一句:

“我爸就是不敢出来。”

程一川眼底那点血色,终于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
他忽然伸出手。

“小林。”

林知微抬头。

“程工?”

程一川没有看她。

目光还停在直播画面上。

声音低得发哑。

“你的手机给我。”

——

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
周航脸色一变。

“老程,你别冲动。”

程一川接过林知微的手机。

屏幕里。

李子昂还在说。

还在一声一声叫“我爸”。

——

过了两秒,程一川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没什么笑意。

“他不是想让我进直播吗?”

“好。”

他指腹落在屏幕边缘。

没有发言,也没有退出。

只是把直播间标题、开播时间、弹幕、镜头角度,一样一样看过去。

然后,他抬眼看向林知微。

“你的号先借我用。”

周航一怔。

程一川听着李子昂的声音。

语气逐渐冷下来。

“尤其是那句——我爸。”
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

程一川一字一句:

“这一声。”

“不是白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