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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。
过一点。
——
早餐店靠窗的位置。
许小军把新手机扣在桌上。
又很快翻了回来。
屏幕亮着。
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催。
“彪哥:人到底在哪?”
“小海:不是说七点半就能堵着吗?”
“老七:我他妈包子都凉了。”
许小军盯着那几行字,嘴里的烟已经彻底湿了。
他把烟拿下来,捻在一次性纸杯边上。
没点过。
纸杯边被蹭出一点黄。
——
他没有马上回。
而是低头,从旧手机里翻照片。
旧手机屏幕裂着。
右上角一道斜纹,从玻璃一直划到摄像头边上。
他手指划了好几下,图库才慢半拍弹出来。
卡。
——
照片是上次在公司拍的。
拍到了程一川和梁静在会议室门口。
人只拍到半个侧脸,但是够了。
还有一张是车的照片,那是下了公交车拍的。
白色的。
车尾拍到了。
牌照模糊,但能认出来,尾号带两个6。
其他的数字因为灯光晃动,看不清楚了。
再后面,是一段视频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——
许小军看了两秒,然后按了发送。
照片。
车尾。
一条接一条发进群里。
很快,群里安静了一下。
下一秒就炸了。
“小海:这啥玩意?”
“老七:你这是拿座机拍的?”
“彪哥:脸呢?”
“小海:这画质能认人?”
“老七:这车牌也没拍全啊。”
“小海:军哥,你昨天不是刚买新手机吗?你之前用啥拍的?”
许小军看着那几句,脸一下有点烫。
他下意识把旧手机往桌子
像怕人隔着屏幕看见。
——
他没解释。
解释什么?
说这手机是老石的?
说当时在看守所输了?
说那天他手抖?
没必要。
越解释,越丢人。
——
许小军直接打字。
“我姐夫已经上去了。”
“只要把这女的困住。”
“他就会乖乖下来。”
“按计划,等梁静。”
群里又停了一下。
张彪先回。
“彪哥:确定会下来?”
许小军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“确定。”
“梁静和他的关系,肯定会下来。”
小海很快回:
“太麻烦了,要不我们直接冲上去?把你姐夫弄下来不就好了。”
许小军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冲你妈。”
“门口现在卡得死。”
“老严在。”
“你看门口多少监控。”
“别先往门口凑。”
这几句发出去,许小军心里那股烦才稍微压下去一点。
——
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。
已经不烫了,还有点腥。
咽下去以后,胃里一阵往上顶。
这时候,路口一辆巡逻警车慢慢开过去。
蓝白车身从早餐店玻璃外头晃过去。
——
许小军后背一下绷紧。
下意识把新手机扣低了点。
等车开远。
他才重新把手机翻回来,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——
群里老七发了一句:
“那女的要是直接进地库呢?”
小海也跟着问:
“不是,军哥,怎么等?”
“在路上截她?”
“大白天啊。”
“这地方交警多得很。”
“别没等到人,先把我们自己弄进去。”
张彪也发:
“你姐咋说的?”
“到底是门口闹,还是路上拦?”
“闹的话,加多少钱?”
许小军看着这些字,嘴角扯了一下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——
他把新手机拿起来。
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
上面还停着许念柔刚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们已经出门了。”
“亲戚那边也在路上。”
“你先看住人。”
“最好别让梁静进楼。”
“能在外面拦住,就在外面拦。”
“人越多越好。”
“直接当着所有人展示证据。”
——
早上出来的时候。
许念柔坐在沙发上,手腕上戴着那只金镯子。
起的很早。
昨天的计划,被许念柔推翻了,她说了新的想法。
“今天这事,得改一改。”
“别进楼。”
“公司里面,都是他们的人。”
“真被安保按流程卡住,喊破嗓子都没用。”
她抬起头。
手腕上那只金镯,在灯下沉沉压着。
“最好在外面。”
“人多的地方。”
“让大家都看见。”
——
许小军一下就听明白了。
不是来公司讲理。
是要把事情摊到大街上。
车堵住。
人围上来。
手机一举。
到时候,谁还分得清真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