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名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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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又落下来一颗。

掉在产检单上。

纸面湿了一小点。

——

她没有接。

手却像下意识一样,往前抬了一点。

可抬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
声音很轻。

“别叫我妈妈。”

小禾愣住了,手还举着。

——

许念柔盯着那两张纸。

眼泪忽然掉得更快了一点。

她像是想忍。

嘴唇压紧。

呼吸也压着。

可越压,肩膀反而越绷。

过了两秒,她才哑着声音开口:

“我现在……”

“都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当这个妈妈。”

——

纸巾在小禾手里晃了一下。

孩子没懂。

但她听得出不对。

她慢慢把手缩回来,站在那里,不敢再往前。

——

刘淑珍脸色也变了。

“念柔,你这是说什么呢?”

程一川把外套放下。

没有立刻发火,也没有立刻哄。

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产检单。

“产检有问题?”

许念柔摇头。

“那你哭什么?”

这句话一出口,程一川自己也知道语气有点硬。

他压了一下。

“你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——

许念柔站在卧室门口。

手里的产检单越攥越紧,发出一点细小的响。

“沙。”

她看着客厅。

看着那张餐桌。

看着地垫上的积木。

最后又看向程一川。

“孩子有了。”

“日子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了。”

刘淑珍皱眉。

“谁糊里糊涂了?早饭都还没吃,你先坐下说。”

许念柔没动。

“我住在这里这么久。”

“每天睡在这里,吃在这里,过在这里。”

“可我心里一直不踏实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她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
“嗡。”

是公司群消息。

他没看,只是抬手按了一下眉心。

昨晚没跑完的代码、上午的会,还有现在屋里这一摊事,一下全顶在脑子里。

他闭了闭眼,才重新看向许念柔。

——

许念柔声音还是轻的。

没有吼,也没有闹。

“以前没有孩子,我还能当自己是借住。”

“现在肚子里都有了。”

“我总不能还装作什么都无所谓。”

——

她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一下脸。

没擦干净。

眼泪又掉下来。

“我每天在这个屋里忙。”

“给你做饭,照顾小禾,管家里这些事。”

“可真到要紧的地方。”

“我连自己算不算这个家里的人,都说不准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她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其实想说——

小房子不是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吗?

那套两室的房子。

婚后买的。

首付、贷款、装修,都是他在出。

房本上,只有许念柔一个人的名字。

当时买的时候,她说现在房价跌,先买着,当投资。

后来又改口。

说以后周秀云和许建国年纪大了,来城里,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

她还说过一句:

“女人手里,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那时候没拦。

甚至觉得,这样也行。

她心里能踏实一点,也不是坏事。

可这句话到了嘴边,他还是停住了。

没有说出口。

——

早饭还在锅里。

孩子还站在旁边。

她手里攥着产检单。

程一川把包从椅子上拿下来。

拉链都已经重新拉好。

可停了两秒,又放了回去。

车钥匙也被他从手心里放到餐桌上。

“啪。”

不重。

但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
原本已经准备出门的人,站住了。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她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“直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