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开柜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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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。

出租车里很闷。

后备箱塞满了行李。

车里还挤着两个编织袋。

一个装衣服。

一个装吃的。

塑料袋里有苹果,有馍,还有老家带来的咸菜瓶子。

车子一转弯,瓶子在袋子里碰了一下。

“当。”

——

周秀云坐在副驾。

后排坐着表姨两口子,还有一个半大孩子。

孩子抱着书包,头靠在车窗上,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垂。

车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往后退。

红的。

蓝的。

白的。

一会儿落在玻璃上。

一会儿又晃过去。

——

后头的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“城里路是真绕。”

“还没到啊?”

“酒店远不远?”

“念柔这回气性是真大。”

“明天真去公司?”

周秀云一声一声地应。

“快了。”

“前面再拐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到了再说。”

她说的都是半截话。

像接了,又像没接。

——

司机开了一点窗。

夜风灌进来,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味。

周秀云把手伸进围裙口袋。

摸到手机。

指尖有点凉。

——

她心里还剩最后一点念头。

很小。

也很虚。

可总归还在。

她想。

哪怕许建国骂她一句。

说她糊涂。

说她不该给他打电话。

也比一点回音都没有强。

——

她借着后头几个人看窗外的空当,把手机拿出来。

拨过去。

贴到耳边。

“嘟——”

只响了一声。

紧接着。

机械女声传出来。
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
——

周秀云的脸,一下白了。

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
没动。

司机在前头按了一下喇叭。

“滴——”

车窗外的霓虹又晃过来一层。

红的。

蓝的。

从她脸上擦过去。

——

她没放下。

又拨了一次。

手指按得有点僵。

号码重新跳出来。

很快。

还是那句。
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
——

这一回,周秀云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。

屏幕黑下去。

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。

脸色发白。

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
手指一点一点收紧。

——

她终于明白了。

最后一个还能把场面按住的人。

也没了。

——

不是没听见。

不是没接到。

是提前关了机。

——

后排表姨探了下头。

“咋了?”

周秀云猛地回过神。

“没事。”

她把手机往口袋里塞。

“问问酒店位置。”

动作很快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那点最后撑着她的东西,已经没了。

——

大房子里。

门一关上。

客厅一下空了。

——

刚才还满满的人气,忽然就散了。

茶几上有没喝完的半杯水。

一次性纸杯歪在旁边,杯口还有一点口红印。

沙发扶手上扔着拆开的烟。

门口地垫乱了。

空气里还闷着一股很多人待过的味道。

烟味、汗味,还有一点没散掉的饭菜气。

——

许念柔一个人坐在餐桌边。

没动。

也没再回消息。

手机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
她没看。

——

后腰酸得厉害。

从下午开始,就没真正松过。

刚才屋里人多。

她一直绷着。

一会儿回消息。

一会儿安排车。

一会儿问酒店。

一会儿点人名。

那口气撑着,她反而顾不上疼。

现在人一空。

——

那股酸才一点一点往上顶。

顶到脊骨根。

顶到腰窝。

像有一根钝钉子,慢慢往里拧。

——

她把手放到肚子上。

没出声。

呼吸却明显慢了。

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像隔着肚皮,往外顶了她一下。

——

许念柔低头看着。

看了很久。

——

过了一会儿。

她抬手,把头发散下来。

发圈从腕上扯下。

往桌上一扔。

“啪。”

不重,却像屋里终于掉下了点什么。

——

她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把手盖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