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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嗡。”
又一声。
“嗡。”
办公区像被轻轻敲了一圈。
有人摸手机,有人低头,有人已经站起来,又坐了回去。
——
周航看完短信,先松了一口气。
“工资到了。”
赵启明马上摸手机。
屏幕一亮,他眼睛也亮了一点。
“我也到了。”
旁边有人笑。
“这月没延迟。”
“晚上吃点好的。”
“吃什么好的,先还信用卡。”
“房贷先扣一笔,剩下再说吧。”
声音都不大。
可办公区忽然热了一下。
不是多高兴。
就是普通人那一口气,终于落下去一点。
——
程一川回到工位。
手机放在键盘旁边。
没有任何的提醒。
屏幕亮起,还是刚才那份日志清单。
他先保存文件。
文件名后面加了日期。
“10号”
保存成功。
右下角跳出提示。
很快消失。
——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通知栏空着。
短信空着。
银行提醒也空着。
——
上个月预支过工资。
这个月,本来就不会有。
——
可真到这一刻,手机安静成这样,还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按了一下。
别人今天拿到的是工资。
他今天拿到的是确认。
程一川手指在桌沿点了一下。
一下。
停住了。
——
林知微坐在斜对面。
她看见程一川的手机一直没亮,也看见他低头看了两次。
她没马上问。
先把文件夹放好,笔帽盖上。
“咔。”
然后才轻声说:
“程工。”
“你没短信?”
——
“上个月预支过。”
程一川说。
“这个月没有。”
林知微顿了一下。
“那今天,估计不会太安静。”
程一川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林知微没再劝,只把整理好的文件往他那边推了一点。
“这个我弄完了,你有空再看。”
——
这时候,梁静从办公室里出来。
手里拿着咖啡杯。
咖啡早凉了。
她停在他工位旁边。
“今天,别太晚走。”
程一川抬头。
梁静看着他。
“今天是十号。”
程一川说: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了他两秒。
“知道和扛得住,不是一回事。”
程一川靠在椅背上。
“还行。”
梁静声音压低。
“等会儿真来电话,先把脑子稳住。”
程一川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嗯。”
梁静说:
“她如果提公司、提孩子、提我——你别顺着吵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先问她在哪。”
“身边有谁。”
“有没有带人。”
程一川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梁静又说:
“先留痕。”
“有危险——”
“直接挂了。”
“问叶律师。”
这句话落得很稳。
程一川看着她。
过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梁静没再多说。
转身走了,鞋跟踩在地面上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很轻。
——
五点十一。
有人关电脑。
有人把工牌摘下来,塞进包里。
周航把椅子推进去。
“走了啊。”
林知微还在回消息。
“明天见。”
咖啡机的灯还亮着。
可人已经少了一截。
——
程一川把最后一个文件保存。
关掉窗口。
桌面干净下来。
他拿起外套,搭在手臂上。
手机还在桌上。
黑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17:13。
差不多了。
他伸手去拿手机。
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。
屏幕忽然亮了。
“嗡——”
只这一声。
桌面轻轻震了一下。
程一川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低头。
屏幕上跳出三个字。
许念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