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报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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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梯间里有股灰味。

墙角堆着一把坏拖把,拖把头已经干成一团。

她走到一楼,推开门。

夜风一下扑过来。

垃圾投放点旁边没人。

只有路灯底下,几只小虫绕着光打转。

——

周秀云把垃圾袋扔进去。

桶盖合上。

“砰。”

她肩膀跟着缩了一下。

站了几秒,她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
屏幕亮起来。

她盯着许建国的号码看了很久。

手指按下去的时候,指尖有点发凉。

——

电话响了几声。

接通了。

——

那头很安静。

不像白天病房里那种人来人往的动静。

只有一点很轻的电流声,还有不知道哪间病房里仪器低低响了一下。

许建国的声音传过来。

“喂。”

周秀云没立刻说事。

她先压着声音问:

“何姨在不在?”

许建国停了一下。

“回去了。”

周秀云手指攥紧手机。

“晚上没人陪着?”

——

“现在不用一直陪。”

许建国声音还是虚,但比前两天稳多了。

“就是观察。”

“何姨上午来看一下,下午来看一下。”

“晚上不守夜。”

他说完,又问:

“你这么晚打电话,什么事?”

周秀云喉咙一下紧了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楼道口。

没人。

垃圾点旁边也没人。

只有路灯底下几只小虫绕着光飞。

她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老许……”

刚喊了一声,鼻子就有点发酸。

“念柔这边……我拦不住了。”

——

电话那头没声。

——

她继续说:

“她要把老家人叫来了。”

“九号到一批。”

“十号早上还有。”

“她说十一号去一川公司门口集合。”

“要当着人家的面,把话问清楚。”

“还说每人五百。车票、酒店、吃饭都她管。”

说到这里,周秀云声音有点发抖。

“老许。”

“这事真要闹起来,就收不住了。”

“我劝了。”

“可她现在听不进去。”

“她就觉得一川外面有人。”

“觉得他不回家,是外头有人接着他。”

“工资的事,她也盯着。”

“我怕……”

她后面的话没说完。

电话那头仍旧沉默。

沉得周秀云心里更慌。

她低声问:

“老许?”

——

那边像是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过了好一会儿,许建国才开口。

声音很低,也很冷。

“十一号?”

周秀云喉咙发紧。

“嗯。”

“十一号上午。”

“公司门口。”

许建国没再问细节。

也没有骂人,更没有像以前那样,先替许念柔找两句理由。

他只是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说: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——

周秀云怔了一下。

她原本还等着他问怎么办。

或者问念柔现在怎么样。

或者问那些亲戚都有谁。

可他什么都没问。

就这四个字。

——

我知道了。

——

周秀云握着手机,心口忽然更空了。

“老许……”

她声音低下来。

“那你说,这事怎么办啊?”

电话那头,许建国又沉默了一下。

再开口时,语气还是淡淡的。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
“别在外面站太久。”

周秀云张了张嘴。

“可是——”

——

“回去吧。”

许建国打断她。

声音不高,却没有商量的意思。

“别让她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
周秀云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

——

夜风从垃圾点旁边吹过来,吹得她眼睛也发酸。

最后,她只低低应了一声。

“好……”

——

电话挂断。

周秀云还站在垃圾桶旁边。

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
她低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。

脸色发白。

眼睛也红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把手机重新塞回围裙口袋,转身往楼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