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散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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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总走的时候,已经下午了。

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。

桌上摊着纸,电脑贴着封条。

几台演示机还开着,风扇在里面低低地转。

没人立刻动。

像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场会里出来。

先动的是法务。

他们把封存记录夹起来,一份一份收好。

审计那边抱起档案盒,封条、编号、签收单全都往里装。

有人推着小车进来,轮子压过地毯边缘,“咯”地卡了一下,又被推过去。

——

人开始陆续起身。

可没人说笑,也没人互相拍肩膀。

那种感觉,不像赢了一场仗。

像刚从水里拖出来。

衣服还贴在身上。

嘴里还有水味。

谁都顾不上体面,只想先喘一口气。

——

周航把电脑合上。

“啪。”

手却还压在键盘上。

没立刻离开。

他低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,眼睛有点发直。

过了几秒,才慢慢把手收回来。

——

赵启明把椅子往里推。

推到一半,又停住。

他拿起桌上的纸杯。

杯里还剩半杯水。

凉透了。

他皱着眉喝了一口。

咽下去以后,才低声骂了句:

“真他妈难喝。”

没人接。

但旁边周航嘴角动了一下。

韩锐站起来的时候,腿有点麻。

人晃了一下,扶住桌沿。

他自己先尴尬地笑了下。

“坐太久了,腿都没知觉了。”

没人笑他。

因为大家都差不多。

——

林知微抱着材料往外走。

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,像忽然想起什么,又折回来。

把桌角那张便签纸也拿上。

那张纸上写着昨晚最后一次版本号。

字很小。

她用指腹按了一下,才塞进文件夹里。

——

梁静还坐着。

她没急着起身。

只是抬手捏了捏鼻梁。

眼下那点青色,在会议室的灯下更明显。

她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声音有点哑。

“东西都带好。”

她看了看这一圈人,又补了一句:

“周末我请客。”

赵启明愣了一下。

“真的?”

梁静看他。

“假的。你别来。”

赵启明嘴角一下没压住。

周航也低头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不响。

可这一下子,屋里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。

——

王恒那边。

没人叫他,也没人靠近。

他还坐着,背挺着。

脸色不好看,不是白。

是沉。

像一块湿布盖在脸上。

旁边有两个人站着。

一个是公司法务。

一个是外查组那边的人。

都没催,也没说话,就等着。

王恒把桌上的评分纸慢慢合起来。

纸角已经被压得发毛。

他指尖停了一下。

最后才站起来。

椅子腿在地上轻轻一擦。

“吱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会议室里却听得清。

他往门口走。

没人主动跟他说话,他也没有回头。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
不疼,就是酸。

从指节一路酸到手腕。

他心里忽然冒出一句。

——

操。

终于能动了。

——

他这才意识到——

这几天一直不是在拼项目。

是在拼一口气。

可他没说出口。

只是把电脑包拉链拉上。

拉链头卡了一下。

他低头,用指甲拨开。

“刺啦。”

这一声响完,会议室才真的散了一半。

——

门口。

叶岚拖着行李箱站着。

她没走。

箱子靠在腿边。

轮子上那圈灰还在。

外查组的人已经去了隔壁。

她刚从秘书室出来,手里夹着一份签过的确认表。

脸上有倦色,眼神却还算精神。

——

林知微抱着材料走到门口。

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。

她看了叶岚一眼,声音很轻:

“叶律师。”

“喝点什么?”

“茶?咖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