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反咬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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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,静了一下。

不是没人喘气。

是那口气,都压在喉咙口,谁也没先往外放。

——

门外。

电梯一趟一趟往上。

“叮。”

“叮。”

法务和审计还在路上。

会议室里,投影还亮着。

白幕上那几条链路还挂着。

——

邵峰坐在椅子上。

手机已经扣下去了。

手还压在手机上。

指尖没有松。

像一松开,里面那张照片就会自己翻出来。

——

妻子。

孩子。

小区门口。

——

程一川站在旁边。

没有再问。

他看着邵峰的手。

那只手一直在抖。

很轻。

不是害怕被停职那种抖。

是人被捏住了痛处。

又不敢叫疼。

——

王恒坐在对面,脸上还很镇定。

只是水杯已经很久没碰。

那张评分纸,纸角被他压出了一道深折。

折痕翘起来一点。

又被手掌压下去。

“沙。”

很小的一声。

——

同一时间。

邵峰家小区楼下。

上午的光,已经起来了。

不刺眼。

树影压在地上,一格一格。

小区门口那道门禁,“滴”一声开,又“咔”一声合上。

保安亭里,小电视开着。

声音不大。

不知道在放哪台晨间新闻。

——

绿化带外头。

老李蹲着。

人缩在一棵矮冬青后面。

外套领子立着。

帽檐压低。

手机还横在手里。

刚才那张照片,就是从这儿拍的。

——

邵峰的老婆牵着孩子。

刚从单元门里出来。

孩子背着书包。

手里那盒彩色卡纸,晃了一下。

女人低头在和孩子说话。

没防备。

也不可能有防备。

——

老李把手机慢慢放下来。

没急着走。

也没立刻点烟。

就那么蹲着。

鞋底压着一小块湿泥。

“咯吱。”

——

拿老婆孩子压人。

拿家门口做文章。

先拍照,再发过去。

不是找不到你。

是懒得现在动你。

——

这种事,比打一顿更管用。

打一顿,人会恨。

也会反咬。

可在人家门口晃一眼——

很多人,腿就先软了。

——

他常干这种事,心里没什么波动。

活就是活。

钱就是钱。

照片发过去。

话带到。

事办完,拿钱走人。

谁家老婆,谁家孩子,跟他没关系。

——

可这次不一样。

老李蹲在那儿,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,忽然有点发闷。

不是良心。

他没那玩意儿。

是别的。

——

他忽然觉得。

邵峰今天这个样子,和自己昨天在天台上吹一夜风,没差多少。

都是刀。

用顺手了,就拿出来。

不顺手了,就先扔一边。

——

王恒不是第一次让他干脏活。

堵人。

跟车。

放风。

拍照。

吓唬。

有些话,不用说透。

老李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。

——

可昨天那一晚。

天台的风,是真冷。

门一锁上。

他第一次明白一件事——

王恒舍得用他,更舍得丢了他。

——

今天让他蹲邵峰家门口。

明天呢。

要是哪天这事炸了。

最先被推出去挡的,未必是邵峰。

也可能是他。

——

老李低头。

又看了一眼聊天框。

上面还停着刚才那两句。

地址。

照片。

还有王恒前面发的那几条。

“先去附近拍几张照,别露面。”

“盯着。”

“别让他乱。”

——

老李喉咙动了一下。

这回没骂。

只是嘴角往下一压。

脸色更沉了。

——

他不是洗白自己。

也不是忽然想当好人。

他只是想明白了。

干脏活的人,手里不能一点脏都不留。

总得留一点。

不是留给别人看。

是留给自己保命。

他左右看了一眼。

小区门口有人进,有人出。

都赶着上班。

没人看他这边。

——

老李把手机调回聊天界面。

先截图。

“咔。”

一张。

再往上翻。

把王恒发地址、发要求、让他盯人的几句,全截下来。

又截一张。

——

还不够。

截图能删。

也能说是伪造。

——

他手指一滑。

开录屏。

右上角那个小红点一跳。

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