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下水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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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
会议室又静了下来。

程一川没立刻按。

他看着那条灰色进度条,停了一瞬。

没动。

——

昨晚,他没让周航点运行。

不是没准备。

是不能动。

资源一拉,对面就会知道。

那不是底牌,是提醒。

——

现在——

可以了。

——

他按下去。

“开始。”

——

灰色进度条亮了。

先是一小截蓝。

然后,开始往前走。

——

屏幕上,一行行记录往下刷。

门禁时间。

区域编号。

卡权限等级。

审批状态。

告警归档结果。

人工备注。

后续处置动作。

……

最开始,谁都还没动。

就只是看。

看那些字,一行一行滚下去。

——

周航本来还想低声说一句:

“先把许小军那一条调出来。”

话到嘴边,停住了。

他盯着屏幕。

看着看着,嘴慢慢闭上了。

——

林知微翻页的动作,也慢了。

最后,停住。

——

梁静坐在旁边。

她没动。

只是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面上,轻轻收了一下。

——

程一川的手,还落在触控板边上。

没动。

但手指,停了一下。

——

不对。

——

不是结果不对。

是数量——不对。

——

他一开始想得很简单。

先把许小军那条提权链拉出来。

再补两三条类似的异常。

多一点——也就十几条。

够把问题讲清楚。

够把逻辑钉死。

可现在——

窗口右下角的编号,一直在往下滚。

A-017

A-018

A-019

A-020……

还没停。

——

不是几条。

也不是十几条。

——

是还在往上冒。

像压不住一样。

——

会议室里的空气,一点一点绷紧。

那个技术顾问,原本只是坐直了一点。

现在,整个后背都离开了椅背。

老总站在主位旁。

脸上的那点从容,第一次收住。

眼神没动。

嘴角也没动。

但很明显——

他已经不是在听汇报了。

是在盯问题。

沈岳没说话。

手却慢慢从桌边收回来,合在一起。

——

屏幕还在往下滚。

其中几条,单看——

完全正常。

普通员工卡。

正常工作日。

正常电梯权限。

门禁通过。

没有暴力入侵。

没有频繁刷卡。

没有任何“像攻击”的痕迹。

——

可系统,还是把它们标了出来。

没有红色警报。

没有大字提示。

只是灰白的界面里,多了一列小字:

“方向偏移”

“路径不闭合”

“权限异常”

——

周航终于没忍住。

很低地骂了一句:

“操……”

刚出口,他自己就收住了。

——

因为编号,还在往下滚。

——

顾问盯着那一列标记,声音很轻:

“这些……全是?”

——

程一川没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屏幕。

手心那点汗,慢慢凉下来。

不是紧张。

是另一种感觉——

像你自己搭出来的东西,第一次真正下到深水里。

你原以为,只能捞出几条。

结果一网下去——

——

对面。

王恒脸上的表情,第一次停住了。

——

这已经不是

“能不能赢”

的问题了。

——

是这张桌子

还会被翻出多少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