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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上。
老家的天亮得慢一点。
窗外灰蒙蒙的。
院子里有鸡叫。
远。
断断续续。
——
周秀云坐在床边。
手机放在腿上。
屏幕亮着。
她已经看了三次时间。
她点开微信。
找到许建国。
“你别去上那个破班了,去盯着程一川”
发送。
她没退出。
等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没有回。
——
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”
周秀云低头。
是罗倩。
她点开。
“计划改一下”
很快,又一条——
“周二医院那边”
“必须让叔过去”
周秀云皱了一下眉,手指刚要回。
下一条已经跳出来:
“程一川已经说他会去”
“那边不能空着”
她手停住了。
紧接着——
“你别回来”
这句一出来,她眉头一下压了下去。
对面没停。
“你一动”
“前面所有话就对不上了”
“一直对外说的是”
“你不在”
“你要是出现”
“那边就知道我们在设局”
周秀云盯着屏幕,没有说话。
罗倩继续发:
“现在这个局”
“要的是——”
“妈不在”
“但爸在”
这句话很轻,却很稳。
接着:
“你这边不动”
“让叔顶上去”
“才说得通”
最后:
“一旦有突发情况”
“至少有人能签字”
消息停了。
——
周秀云站在那里,看着那几行字,没有马上回。
手指动了一下,又停住。
这一套话,她听懂了。
不是让谁去。
是不能去的人是谁。
她要是一动,前面所有动作就全打乱了。
她等了一会儿,才回:
“那他能顶住吗?”
很快,对面回:
“不用他真顶”
“只要让他在那”
“也许都不用叔出面”
周秀云看着这句话,停了一瞬。
没有再问。
只回了一个字:
“行”
——
手机暗了下去。
她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这一次。
不是她安排人。
是她不能动。
她继续给许建国发消息:
“周二医院那边”
“你早点过去”
消息发出去。
她手指停了一下。
像是在等一个——
会不会照做的答案。
她又补了一句:
“别再在外面等着”
接着往下打:
“念柔进去以后”
“你就进去”
“就远远跟着,不用露面”
手指顿了一下。
又继续:
“万一真吵起来”
“说话硬气一点”
“别老让着他”
又补:
“该说的你就说”
“别再跟以前一样”
“人站那一句话不出”
她停住。
像是在压着点什么。
然后继续发:
“我知道你心软”
“但这是你女儿的事”
“你自己想清楚”
“那个人只是外人。”
这一次。
她没再等。
直接把手机放下,起身去厨房。
水壶已经开了。
咕——咕——
她站在那儿。
没动。
耳朵却在等。
——
“嗡——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立刻回头,走回去,拿起。
“在”
只有一个字。
她盯了一眼,眉头压得更紧。
手指点进去:
“在什么在?”
过了两秒。
“在上班”
她看着这三个字,停了一下。
这不是回答。
是在打岔。
她手指又动:
“我刚说的话你看见没有”
这一次。
没有马上回。
她站在那里。
手机还在手里。
水壶在后面响。
她没去关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——
“等会说”
——
与此同时。
仓库里。
灯还是白的,一排一排落下来。
“滴。”
“滴。”
扫码枪在响。
——
许建国站在桌边。
新工装。
袖子卷了一点。
他低着头。
盯着屏幕。
手放在键盘上。
敲得很慢。
一下一下。
像是在对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,照着打。
生怕出一点错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