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落位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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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。

屋子更安静了。

水壶轻轻“嘶”了一下。

热气贴着墙往上爬。

程一川站在桌边。

没有坐。

——

床靠墙。

木框。

临时铺了板子。

中间微微下陷。

一角钉子还露着。

旁边一堆瓷砖。

有灰。

有脚印。

最上面那块边缘带着黑痕。

卫生间门开着。

镜子没装。

墙上两颗螺丝空着。

水龙头下一个蓝盆。

水面轻轻晃。

阳台挂着几双袜子。

湿的。

水往下滴。

“滴。”

“滴。”

声音很轻。

但在这屋子里。

听得见。

——

他伸手。

在那堆瓷砖最上面,轻轻按了一下。

最上面那几块,边角对不上。

有一块甚至压歪了半寸。

不是原来叠的。

是被人拆开过,又重新码回去。

他手指停了一瞬。

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。

——

许建国的背,明显绷了一下。

手在膝盖上收紧。

他张了一下嘴。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我……就把乱的收了收。”

话说完,他自己停住了。

没再往下说。

程一川没看他。

把手收回来。

——

许建国坐在椅子上。

一直看着他。

没敢出声。

过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
“我……简单收拾了一下。”

他说得不快。

“怕你回来……不好住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像是在想,还能再说点什么。

“你要用的话……”

他声音更低了一点。

“我给你腾地方。”

话说完。

他就不说了。

手还放在膝盖上。

指头收了一下。

又松开。

像是等一句话。

又像不太敢等。

——

程一川这才开口。

声音不大。

“用不着。”

他说完停了一下。

像是把话想清楚了。

“你住你的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他看了对面一眼,又补了一句。

语气没变。

“我也住这。”

——

水壶“嘶”了一声。

像是气更大了一点。

——

许建国的手。

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。

他点了一下头。

没说“好”。

也没说“行”。

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——

程一川没有再看他。

他把包拉过来。

拉链“哗”地一声。

拉开。

里面东西不多。

一件衣服。

一条裤子。

一个洗漱袋。

——

许建国的目光,落在那件衣服上。

停了一下。

那衣服颜色已经洗得有点发白。

领口有一点松。

不像新买的。

裤子边角也磨得发软。

他看着。

没说话。

——

程一川没整理。

直接把衣服拿出来。

放在床边。

裤子也放过去。

没有叠。

就那样放。

其实——

本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
——

许建国的眼睛,又往上抬了一点。

落在他脸上。

眼底那圈青,很明显。

人也瘦了一点。

比他上次见的时候还要瘦。

——

他喉咙动了一下。

像是想说点什么。

“你……”

话到嘴边。

停住了。

没往下说。

他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

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松开。

低了一下头。

很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——

程一川没有察觉。

他站起身。

往厨房走。

脚踩在地上。

“哒。”

“哒。”

——

台面已经擦过了。

还算干净。

角落里半袋米。

旁边一个电饭锅。

插着电。

壳已经发黄了。

边角有划痕。

程一川看了一眼。

停了一下。

那是他几年前买的。

那会儿许建国还在外省的工地。

说工地上没地方做饭。

他顺手买了一个,带过去。

没想到现在还在用。

——

旁边放着一个热水瓶。

外壳有点旧。

漆掉了一块。

那是老家带来的。

他以前见过。

他伸手。

拧开盖子。

“咔。”

倒了一杯热水。

抿了一口。

水有点烫。

他停了一下。

又喝了一口。

热水顺着喉咙往下。

一直往里压。

像是把什么东西,硬往里面收。

——

他走回桌边。

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