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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一只手扶着轮椅,站在旁边等着。
刘淑兰慢慢挪下来,坐进轮椅。
呼了一口气。
“行了。”
——
刘淑珍这才把脚踏抬起来。
轻轻把她的脚放上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怕碰到伤口。
刘淑兰看着她。
嘴上还不服。
“你当我多大岁数了。”
刘淑珍推着轮椅往门口走。
只说了一句。
“六十八了。”
刘淑兰愣了一下。
瞪她。
“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。”
轮椅过门槛的时候。
“咔。”
轻轻一声。
程一川下意识伸手。
想搭一把手。
刘淑珍已经把轮椅稳住。
推了过去。
——
走廊很长。
阳光从尽头照进来。
地砖亮得有点晃眼。
轮椅慢慢往前走。
“咔——咔——”
声音一下一下。
——
走到门口。
外面阳光有点刺眼。
老护工推着轮椅走在前面。
程一川和刘淑珍走在后面。
走廊尽头的光慢慢铺进来。
消毒水味有点重。
前面轮椅的声音一下一下响。
——
程一川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妈。”
刘淑珍看他。
“嗯?”
程一川皱了一下眉。
“你不是说照顾大姨几天吗。”
他看了一眼前面的轮椅。
“怎么请护工了?”
刘淑珍没有马上说话。
她看着前面刘淑兰的背影。
走廊的灯一格一格往后退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才开口。
“护工是她自己请的。”
停了一秒。
“她怕拖累你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下。
刘淑珍又说:
“她让我过来。”
“帮你带小禾。”
空气又安静了一下。
——
刘淑兰坐在轮椅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送了。”
护工把轮椅推到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轮椅慢慢过去。
人上了车。
出租车很快开走了。
——
医院门口阳光很亮。
车发动,离开医院。
半个小时后。
车拐进一条小路。
公寓。
二十五层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
“17。”
“18。”
“19。”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很安静。
——
程一川把钥匙插进门锁。
门打开。
屋子很小。
床靠墙。
桌子挨窗。
过道只够一个人走。
厨房只有一截台面,锅还放在灶上。
门口鞋子摆着。
书包靠在墙边。
冰箱是一台小单门的,贴着几张便利贴。
其中一张写着:
“小禾牛奶”
窗边有一扇窄窄的阳台门。
推开一点。
外面晾着两件衣服。
风一吹,衣角轻轻晃。
楼很高。
窗外是密密的居民楼。
远一点的地方,是一条高架。
车像一条细线慢慢往前挪。
——
刘淑珍站在门口。
没有进去。
她先看了一眼屋子。
什么也没说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才走进去。
程一川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“白天我上班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放学我接小禾。”
“晚上你帮我看一下。”
——
屋子很安静。
刘淑珍听完。
皱了一下眉。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不是过日子。”
停了一秒。
“是打游击。”
程一川站在窗边。
看了一眼外面。
楼很高。
车很小。
——
他想了一下。
才说:
“过日子,也得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刘淑珍没再说什么。
她走到桌子旁。
把桌上的杯子往里挪了一点。
毛巾搭在椅背上。
她拿起来。
挂到墙钩上。
——
厨房的锅有点旧。
台面很窄。
她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冰箱门轻轻一拉。
里面只有半盒鸡蛋。
一袋青菜。
还有一瓶开过的牛奶。
她把门关上。
又看了一圈屋子。
最后说了一句:
“地方小归小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先住着。”
“日子慢慢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