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起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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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五十。

公司门口。

天有点灰。

风不大。

程一川下车。

一夜没睡踏实。

眼下有一点青。

外套压在手臂上。

另一只手牵着小禾。

小鹿书包挂在她背上。

拉链有一小块坏了。

用透明胶带贴着。

保安看了一眼。

愣了一下。

“程工早。”

“早。”

他点头。

没解释。

前台小姑娘笑。

“程工,这是你女儿?”

“嗯。”

他还是只点头。

小禾抬头。

小声问。

“爸爸,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?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大,好高。”

她仰头看天花板。

电梯门开。

几个人走进去。

有人偷看。

有人装没看见。

电梯“叮”。

到达。

——

A会议室旁的小会议室。

门开着。

窗帘拉开。

早上的光线斜斜落进来,不刺眼,很干净。

墙边放着一张折叠床,床单是新的,白得有点硬。

桌上两盒牛奶,一盒彩色蜡笔,几本绘本摊开。

插线板用透明胶带固定在桌脚,线绕得整整齐齐。

不像临时凑活弄的。

周航站在门口。

手里拎着一袋儿童饼干。

他看见小禾的时候,愣了一秒。

不是意外。

是心里一下子对上了。

——那天,程一川问他:“派出所在哪?”

当时他还没多想。

现在看他外套还没脱,另一只手牵着孩子来上班。

周航把情绪压下去,笑得很自然。

“喝点。”

他把牛奶递过去。

小禾抬头,看了一眼爸爸。

程一川点头。

“谢谢叔叔。”

她接过牛奶,声音清脆。

周航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今天跟爸爸一起上班啊?”

小禾点头,很认真:“嗯,这里是我的临时露营点。”

周航笑了一下,喉咙有点发紧。

“那你帮我们看会议室,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行政小姑娘从旁边探头,递过一本绘本。

“这个有小鹿。”

小禾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谢谢。”

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同事往这边看。

有人小声说:“程工女儿好乖。”

有人冲她挥手:“小朋友早。”

她抬手挥挥,小声回:“早。”

没有人围上来。

也没有人起哄。

大家只是看一眼,笑一下,然后各自回工位。

像在默认一件事——

她在这里是合理的。

——

梁静站在走廊尽头。

她没有走进来。

只是看了一眼。

确认折叠床摆好,确认孩子坐得稳。

“别打扰她。”

一句话。

不重。

像下达会议纪律。

然后她转身。

走进A会议室。

门关上。

“咔。”

不是照顾。

不是同情。

是安排。

——

早会开始。

会议室灯很亮。

投影幕布白得刺眼。

梁静坐在主位。

文件摊开。

“今天不讨论无关问题。”

“系统周五上线。”

“延误不接受理由。”

她语气平。

会议室里翻页声沙沙响。

有人清了清嗓子。

声音不大。

“副总……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程工家里不是有事吗?”

“这种状态,稳定吗?”

话说得轻。

像替项目考虑。

实际上是在点梁静。

会议室里几个人抬头。

视线落在程一川身上。

他没抬头。

一直在敲打着代码,为演示做准备。

梁静没说话。

空气压了两秒。

那人又补一句。

“我们是不是得准备个备选方案?”

这句话落地。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梁静抬头。

眼睛很直。

“你准备了吗?”

她没有看他。

那人一愣。

“我——”

“你写过系统底层锁吗?”

声音不高。

“你能接吗?”

那人张了张嘴。

没接上。

梁静把文件往桌上一合。

“啪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但清晰。

“他人在这。”

停。

“代码在他脑子里。”

再停。

“你要备选,先把脑子拷一份出来。”

会议室彻底安静。

没人再翻纸。

梁静看了一圈。

“今天不准讨论与上线无关的问题。”

停了一秒。

“如果你有备选,现在就提。”

没人出声。

她合上文件。

“没有的话,继续。”

她转头。

“程一川,你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