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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。
太阳直直压在坡面上。
出租车停在原地。
发动机早就熄了。
司机把座椅往后一推,仰着头睡。
嘴张着,呼吸断断续续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车窗开着半扇。
风进不来多少。
热气在车厢里打转。
空气发黏。
计价器亮着红灯。
数字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许念柔坐在后排。
背贴着椅背。
额头一层细汗。
脸色白里泛青。
她早上没吃东西。
车一颠就反胃。
现在停着,更闷。
胃里像被拧着。
一阵一阵往上顶。
她一只手护着肚子。
指节发紧。
呼吸压得很慢。
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罗倩坐在副驾驶。
手肘撑着车窗边。
没说话。
嘴唇抿着。
眼睛一直盯着院门。
门关着。
窗帘拉上。
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——
阳光打在红砖墙上,亮得刺眼。
司机翻了个身。
“咳——”
醒了。
他眯着眼看时间。
“十二点了。”
坐起来,抹了把脸。
“你们还等?”
罗倩没看他。
“等。”
司机往院子那边瞄了一眼,叹气。
拧开水瓶,晃了晃。
空的。
“水喝光了。”
许念柔喉咙也发干。
她想开口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闭上眼,强压住。
罗倩终于开口。
声音比上午低。
“错了。”
停。
司机半眯着眼。
“啥?”
她没理。
周秀云皱眉。
“什么错了?”
罗倩盯着院门。
门还是那样。
关着。
她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我们不该耗着。”
空气闷着。
司机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我说呢。”
没人看他。
周秀云不服。
“耗着怎么了?”
“他总得回来。”
罗倩摇头。
“不回来呢?”
停。
“他要是今晚不回这?”
“要是直接回市区?”
车里一下静了。
许念柔脸色更白。
罗倩的声音慢下来。
“我们堵的是门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她呼出一口气。
“人不在。”
“我们晒在这干什么?”
司机听懂了一点。
“哦——”
他摸了摸方向盘。
“你们等的是空气。”
没人搭理他。
他有点尴尬。
“我去买瓶水。”
车门开,又关上。
人走远。
车里只剩三个人。
罗倩睁开眼。
“他没躲。”
“是我们站错了位置。”
这句话落下,车厢彻底安静。
许念柔手心都是汗。
周秀云嘴还硬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罗倩抬头。
目光冷下来。
“动。”
周秀云皱眉。
“怎么动?”
罗倩说得很清楚。
“分开。”
她转头看许念柔。
“你跟我回市区那套房子。”
“阿姨留在这。”
“分头盯。”
周秀云忽然插一句。
“那要是……住酒店呢?”
“干脆两边都不回。”
空气停了一下。
司机在外面拧瓶盖,“咔”一声。
许念柔手指一紧。
罗倩盯着院门。
“住一天可以。”
“住两天也行。”
她抬头。
“他不可能一直住酒店。”
“总要落脚。”
她又看周秀云。
“你进去。”
“别闹。”
“别吵。”
“就坐着。”
“赖着不走。”
空气更闷。
许念柔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我——”
罗倩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不能硬扛。”
“脸色已经不对。”
“再晒下去。”
“你撑不住。”
这句话是真话。
没有算计。
许念柔低头。
汗顺着下巴滴下来。
她没反驳。
周秀云挺直了背。
“我一个人?”
“行。”
“我进去坐。”
“坐着不走。”
“我还能怕他们?”
这时,司机回来了。
手里拎着矿泉水。
“决定好了?”
罗倩看他。
“开车。”
“回市区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。
“那这边?”
周秀云已经推门下车。
“我留下。”
她站在坡上。
阳光落在她背上。
“我去敲门。”
车门关上。
“砰。”
——
周秀云把头发理了一下。
脸上挤出笑。
站在院门前。
抬手。
“咚咚咚。”
声音不急。
门里脚步声。
门开。
刘淑珍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周秀云笑。
笑得很自然。
“哎呀,刚才都是误会。”
“我这人嘴快。”
她往里迈一步。
“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“我这不是想孩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