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门槛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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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没关严。

阳光从门槛斜进来。

落在地板上,一条长线。

电视还在播。

“今日国际形势……”

主播声音平稳。

没人听。

——

刘淑珍端着一杯水出来。

白瓷杯。

水冒着热气。

她走得慢。

步子不急。

杯沿稳。

“念柔,喝点热水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许念柔坐着。

背挺着。

手护着肚子。

她接过杯子。

指尖碰到热度,缩了一下。

“谢谢妈。”

她叫得自然。

刘淑珍点头。

没接那声“妈”。

只说:“小心烫。”

——

电视画面换了。

战机掠过海面。

字幕滚动。

“局势复杂……”

声音盖在空气上。

像一层薄膜。

——

周秀云咳了一声。

“我们来接小禾。”

她说得快。

像怕晚一句就说不出口。

刘淑珍坐下。

坐姿很直。

手放在膝上。

“她跟一川去动物园了。”

“早上八点走的。”

她语气不急。

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定好的事。

“孩子念叨一周了。”

“想去动物园。”

“昨天晚饭还在说长颈鹿。”

“说要带星星给它看。”
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。

是想到孩子。

她停了停。

目光落在许念柔脸上。

“你们来之前没打电话。”

声音还是慢的。

不是责备。

这是事实。

这句话落下。

客厅又安静了下来。

——

许念柔捧着杯子。

水没喝。

热气已经散了一半。

杯壁贴在掌心。

温温的。

她的手指却有点凉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。

水很静。

没有波纹。

她抬头。

“妈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“我想接小禾回去。”

她说完这句,没有再加解释。

手还护在肚子上。

像是在讲一个身份。

不是请求。

是立场。

刘淑珍看着她。

目光没有躲闪。

也没有马上接话。

过了两秒。

她才开口。

“念柔。”

“孩子今天出去玩。”

“高高兴兴出门的。”

“现在去接回来,她心里会不舒服。”

她语气还是慢的。

像在哄孩子。

“等她玩完。”

“回来再说。”

她没有说“不行”。

也没有说“不能”。

只是轻轻把话往旁边挪开。

许念柔微微一怔。

“我是程一川的老婆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字很清楚。

“我们是合法夫妻。”

“我接小禾回去住几天,有什么不对?”

她没哭。

没哽咽。

手还护着肚子。

“她是我们家的孩子。”

这句落下。

客厅更安静。

——

周秀云接上。

“怀着孕,大老远跑来。”

“见个孩子都不行?”

声音开始抖。

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“一家人还防着?”

她手在沙发边沿抓了一下。

指节发白。

门口有脚步声停下。

有人在门外小声问:

“怎么了?”

——

刘淑珍没有看门外。

她看许念柔。

目光不躲。

“没人防着你们。”

她说得慢。

“孩子去动物园了。”

“这么大了,都没去过。”

“爸爸带着去,也要被说吗?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你们来之前没打电话。”

“我们也不知道你要来。”

许念柔手指动了一下。

杯子里的水在晃。

她抬头。

“我接她回去住两天。”

“周末。”

“顺路。”

——

“顺路。”

刘淑珍重复了一遍。

她没有笑。

“孩子不是东西。”

“说接就接。”

——

门外有人轻轻“哎”了一声。

像被这句戳到了。

——

罗倩一直没说话。

她站在门口。

身体半侧。

视线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