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晚饭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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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五点。

郊区的天落得慢一点。

院子里有风。

饭桌摆在客厅靠窗那一侧。

菜不多。

炒青菜,红烧排骨,西红柿鸡蛋汤。

还有一碗切好的水果。

小禾坐在椅子上,脚够不着地。

一晃一晃。

她把贴纸书摊在桌角,眼睛亮得发光。

“爸爸,你真的买了一整本?”

程一川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小禾翻开第一页。

“哇——”

一页全是星星。

蓝的。

白的。

荧光的。

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。

“这个晚上会亮吗?”

“会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她低头笑。

嘴角沾了一点汤。

他伸手拿纸巾给她擦。

动作自然。

没说话。

——

程庆山在一旁夹菜。

“多吃点,最近瘦了。”

语气平常。

像以前每次一样。

刘淑珍端着汤出来。

“别光说话,喝汤。”

汤碗落在桌上。

“咚”。

家里热气慢慢往上浮。

电视开着。

声音调得很低。

新闻里在播一条交通事故。

画面在晃。

没人在意。

——

小禾把一颗蓝色小星星贴在他手背上。

“奖励。”

她说得认真。

“你昨天是不是又加班了?”

他手一顿。

“嗯。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那就多贴一颗。”

她又撕下一张。

贴在他手腕。

贴歪了。

她自己都在笑。

他没动。

任她贴。

——

程庆山夹了一块排骨,放到他碗里。

“周末还回去吗?”

语气很平。像随口问。

他抬头。

“明天回,周一有个早会。”

“事情还没完?”

“没完。”

他说得简单。

没解释。

程庆山也没再问。

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。

排骨骨头“咔”地一声断开。

他低头继续吃。
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——

汤勺碰到碗沿。

“叮。”

声音轻。

屋里暖。

窗外风却有点凉。

从窗缝钻进来。

窗帘轻轻晃了一下。

小禾忽然抬头。

“爸爸。”

他没反应。

她又叫一声。

“爸爸,你发什么呆?”

他回神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刚刚都不看我。”

她声音小小的。

有点委屈。

手里还攥着那本贴纸书。

星星贴歪了一颗。

他伸手揉她头。

“我在想工作。”

她撅嘴。

“那我以后也学写代码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这样你就不用想了。”

她说得特别认真。

小脸绷着。

像在做决定。

他看着她。

喉咙动了一下。

笑了一下。

没出声。

——

小禾突然又想起什么。

“对了!”

她把贴纸书合上。

“爸爸,明天我们是不是去市区的动物园?”

他一愣。

“谁说的?”

“奶奶说的!”

她转头看刘淑珍。

“你上次答应我的,说下次回来带我去看长颈鹿。”

她眼睛一亮。

“我同学都去过了。”

“还有熊猫。”

“还有那个——那个会喷水的河马!”

她一口气说完。

气都没喘。

刘淑珍在旁边笑。

“她念叨一周了。”

“说爸爸回来就去。”

他低头看着她。

小禾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。

拖鞋歪在一边。

她小跑两步,撞到他膝盖。

手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
“去嘛。”

声音软软的。

“明天去嘛。”

她仰着头。

眼睛亮亮的。

“你不是说周末不上班吗?”

“你明天不是回家吗?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像认真算过行程。

“我们顺路去好不好?”

小手抓着他的裤子。

往上扯了扯。

“然后你再把我送回来。”

——

顺路。

送回来。

这几个字轻轻落下。

不重。

却一下卡在他心里。

她没有说“回家”。

她说的是——送回来。

她知道。

她也一直知道。

他不是住在这里。

他只是来。

然后走。

她不问为什么。

不说想他留下。

只把位置摆得清清楚楚。

——

市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