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留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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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,门把都是凉的。

叶岚没有抬眉。

只是翻开文件。

动作不急。

“赌债本身不受法律保护。”

笔落在纸上。

“沙——”

她写了两行。

“如果涉及高利贷,可以直接报警。”

她抬头。

看他一眼。

“你没有共同签字,不承担偿还义务。”

停一下。

“法律只认签字和资金流向。”

水杯里有气泡往上浮。

轻轻贴着杯壁。

“债是他的,不是你的。”

她语气没有加重。

却很稳。

程一川沉默了一秒。

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如果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如果我老婆替他签字呢?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玻璃外有人走过。

脚步声短暂地掠过去。

叶岚看着他。

没立刻回答。

她把笔重新握稳。

“那就是另一种问题。”

她语气依旧平。

“签字意味着法律责任。”

“夫妻财产是否独立,要看具体情况。”

“如果涉及共同财产,风险就会被放大。”

停了一秒。

“所以——”

她看着他。

“你现在来咨询,是对的。”

程一川没有说话。

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手心的汗比刚才多了一点。

肩膀微微松了一点。

不是放松。

是那种绷着的力道退了一点。

他没叹气。

只是呼吸慢了一点。

手机再次震动。

“嗡——”

屏幕亮。

念柔。

他手指停在桌面。

依旧没接。

叶岚看了一眼手机。

没问是谁。

“对方如果骚扰,可以报警备案。”

“所有沟通留痕。”

“不要口头承诺。”

笔尖停住。

“尤其不要替他认债。”

程一川点头。

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节奏有点乱。

他意识到自己在紧张。

第一次坐在律师面前。

第一次把“家庭”两个字拆开,摆在桌面上,逐条确认责任。

那感觉很奇怪。

像是在给自己的婚姻做一次风险评估。

不是讨论感情。

是计算边界。

他喉结动了一下,抬头。

“类似案子,最后会演变成什么?”

叶岚看着他,没有立刻接话。

她翻了一页文件。

“家庭结构不稳,通常会演变成更大的法律问题。”

语气平静,没有刻意加重。

玻璃外有人推椅子。

“吱——”

声音拖了一下,又停住。

他点头。

没提婚姻。

没提关系。

那些词,今天都不需要。

这时候,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
“嗡——”

叶岚轻轻一笑。

“你真的可以接。”

“马上录音。”

她说得很干净。

“留痕很重要。”

程一川看了她一眼。

眼神里有一点迟疑。

“我怕……怕心软。”

声音低。

不像平时在公司讲架构那样利落。

叶岚把笔放下。

“你写代码的时候,会让客户决定数据库结构吗?”

他一愣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替我担心法律的判断?”

她语气平。

“你在代码上专业。”

“我在法律上专业。”

“边界分清,事情就简单。”

停一下。

“你现在做的,是咨询。”

“不是认输。”

“接电话吧。”

这句话不重。

却让他后背那点发凉的感觉退下去一点。

他点头。

手机还在震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喉结卡了一下。

手心的汗滑到指腹,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。

他按下录音。

红点亮起。

很小。

却很清晰。

像是在告诉他——

从这一刻起,所有话,都会留下痕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