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电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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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馆门口。

油烟味还没散。

啤酒瓶在地上滚了一下。

“叮——”

老板低头擦桌子,嘴里骂了一句。

“还得给这小子报个信。”

他把抹布往水桶里一甩。

“还欠我好几千饭钱呢。”

老板摸出手机。

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
拨出去。

电话响了三声。

接通。

“喂。”

那边声音压得很低。

带着点喘。

老板皱眉。

“你妈刚才来找你。”

那边没出声。

老板继续说:

“麻将馆那边也问了。”

“你欠赌债的事,她知道了。”

这时候,屋里有人喊“再来一箱啤酒”。

老板没理。

电话那头,还是沉默。

很久。

他吐了一口烟。

“兄弟,我劝你快点走。”

“昆哥的人在找你。”

“别回家。”

“回去就是被堵。”

电话那边呼吸重了一点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声音发干。

老板压低声音:

“你现在用的小号,别再打给家里。”

“他们肯定盯着。”

“躲两天,想清楚再说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老板看着手机屏幕,骂了一句。

“真他妈能作。”

——

城南。

廉价宾馆。

二楼。

走廊灯坏了一半。

墙皮起皮。

门口贴着「特价房60一天」。

房间里空气发闷。

床单发黄。

边角卷着。

窗帘半拉。

外面是雨棚和垃圾桶。

空调挂在墙上,早就坏了。

只有换气扇在嗡嗡作响。

“吱——吱——”

许小军躺在床上。

上衣没脱。

右手压着右侧肋骨。

一呼吸。

那里就抽一下。

前天那顿打,还没好利索。

深吸一口气,肋下就像卡着一块砖。

手机在枕边。

屏幕亮着。

未接来电。

妈。

爸。

姐。

姐夫(昨天)。

那一串名字,排得整齐。

手指停在“姐夫”那一栏上。

没有点开。

原本的计划很简单。

养两天伤。

脸上抹点药。

回家。

装惨。

就说工地那边出事。

再要一笔“装修尾款”。

自己为了装修能顺利,还跟人起了冲突。

绝口不提赌债。

只要情绪带起来。

他姐一定会心软。

姐夫那边,再冷漠也不好说什么。

可现在——

妈,已经知道了。

麻将馆那边传开。

赌债曝光。

这条路断了。

他脑子飞快转。

姐夫最近冷漠得很。

昨天电话,他没接。

装修钱已经花的不剩多少。

最近家里风向变了,姐姐也无法独掌大权。

要是现在回去。

第一句话就会问——

“钱去哪了?”

他没答案。

呼吸又疼了一下。

他躺下。

床板吱呀一声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还是老板的电话。

他没再拨回去。

脑子里只有一句:

快走。

走去哪?

他盯着天花板。

墙皮裂了一道缝。

像条虫。

他忽然想起。

那天,姐夫程一川核算装修款时的那张脸。

不说话。

只是看他。

那种看。

不止是生气,里面暗藏着算计。

他后背一凉。

窗外有摩托车声。

“轰——”

他心脏猛地一跳。

就在这时。
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
重。

不急。

“有没有一个叫许小军的住这?”

声音粗鲁。

宾馆老板在外面。

“没、没听过。”

“真没听过,还是——假没听过?”

门外人声音低。

“登记本拿出来。”

许小军整个人僵住。

手机从手里滑落。

掉在床上。

“咚。”

他呼吸乱。

肋骨抽痛。

紧接着,门把被拧了一下。

“咔。”

没开。

他脸色发白。

他盯着门。

喉咙发干。

肋骨一抽。

又一阵疼。

门外脚步靠近。

“开门。”

敲了一下。

不重。

他脑子瞬间清醒。

窗户。

二楼。

他咬牙。

走到窗边。

拉开。

铁锈味扑上来。

门外又敲,这一次力度重了许多。

“开门!”

声音压低了。

更森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