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荧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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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在确认——我带了什么。

她想知道,我手里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底牌。

这个念头落下来的那一刻,他背脊一凉。

随即,另一股情绪慢慢浮上来——

庆幸。

不是那种大难不死的庆幸。

是那种,提前一步的冷静,终于发挥作用的庆幸。

昨天去郊区,他顺手把身份证和备用车钥匙让父亲保管。

那时候,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在防什么。

只是本能地觉得——

有些东西,不能放在身边。

现在想起来,真是万幸。

还有那把家里的应急钥匙,放在车里的夹层中,她不可能想得到。

——

他低声吐出一句。

“这不是关心,是搜身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却比刚才那句骂,更冷。

他终于把手机翻过来。

屏幕亮起。

锁屏界面安静地躺着。

输入框空着。

他盯着那六个点。

胸口忽然一凉。

幸好。

他洗澡前改了密码。

如果没改——

指纹还开着。

密码还是那串旧的。

她只要试一次。

屏幕就会打开。

里面那条提前支取的工资记录。

微信中那新加的律师。

那张截图。

那份备份文件。

全都会被看到。

他甚至能想象那个画面。

她坐在书桌前。

屏幕亮起。
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
日志页面被点开。

转账记录被翻到。

然后。

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第二天早上。

她会更温柔。

更主动。

更贴近。

那不是争吵。

那是提前掌控。
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
手机在他手里有一点冷。

冷得发硬。

他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。

这一次,他故意歪了一点。

偏出去半厘米。

不再对齐。

——

台灯下,小星星贴纸安静地躺着。

荧光粉很淡。

像灰。

却在光里微微泛了一下。

他伸手。

把贴纸翻过来。

背面粘胶有一点被碰过的痕迹。

不是撕开。

是捏过。

两根手指捏着边缘。

轻轻抬起。

又放下。

留下的那种微小弧度。

虽然容易疏忽,但骗不了人。

他闭了一下眼。

再睁开。

屋子很安静。

安静得只剩台灯的电流声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翻过。

摆回。

对齐。

连那一毫米,都没落下。

他盯着桌角那条直线。

没有再说话。

他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像是对自己说。

“搜得挺干净。”

桌面上。

手机。

钱包。

钥匙。

贴纸。

一字排开。

灯光照在上面。

像摆在法庭证物台上。

他没有再骂。

也没有再想。

只是在心里记下一件事。

今晚之后。

这个家里。

没有任何东西。

可以随便放着。

——

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
“咚。”

很轻。

停了一秒。

“咚、咚。”

她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。

“牛奶凉了。”

语气自然。

像夫妻日常。

“开一下门。”

他没动。

台灯光落在桌面。

小星星贴纸在最上面。

那一点粉,安静地泛着极淡的光。

门把被压了一下。

“咔。”

没开。

她停了一秒。

声音放低。

“你锁门干嘛。”

没有质问。

只是确认。
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
没出声。

门外安静两秒。

然后她又敲了一下。

比刚才更近一点。

“程一川。”

叫了全名。

“开门。”

声音不重。

却稳。

像是已经做好准备。

书房里灯光偏冷。

桌上摆着他的“证物”。

门外是她。

牛奶在门口。

他站着。

手抬起。

停在半空。

门板那边,有她的呼吸。

他手指落在锁舌上。

停了一秒。

门外没有再说话。

只剩呼吸声。

很轻。

贴着门板。

他手指终于落在门锁上。

“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