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误判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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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为犹豫,也不是因为后悔。

而是他很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
这句话,一旦说出口,就不会再被收回来。

他说完,没有看任何人。

视线只是短暂地,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
那张报价单被对折着,压在桌角。

折痕很直,像是早就被预留好的位置。
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许念柔愣了一下。

她准备好的话,一下子没了落点。

周秀云抬起头,愣了一秒。

随即,心里那根绷着的弦,终于松了。

——果然。

她心里那套判断,再一次被验证。

“我就说嘛。”她顺口接了一句,语气很自然,“一家人,哪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
许小军没说话,只是下意识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
像是在等待到账提醒。

程一川已经站起来了。

椅脚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。

那声音不大。

却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是他第一次,在这种场面里,没有等任何人点头。
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
甚至没有确认,他们是不是在看他。

他只是转身,进了书房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声音很轻。

“咔哒”一声。

客厅里剩下的三个人,都下意识安静了一下。

周秀云心里反而更踏实了。

门关上,说明事过去了。

许念柔站在原地,心里的那点不安,却没有散去。

她看着书房那扇门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
但她没有再追过去。

事情,已经按熟悉的方式走完了。

书房里。

程一川把门反锁。

他靠在门板上,站了一会儿。

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气,没有一下子散。

但也没有再往上顶。

他走到书桌前,坐下。

电脑没开。

他拿出手机,点开通讯录。

找到先前备注为“备用”的联系人,他的真正身份其实是——“老刘(人事)”。

他没有犹豫,直接发了短信。

“我这边需要预支下个月工资”

“转到我另一张的XX卡”

“手续我上班后补,单子你先帮我留一下”
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,他手指停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屏幕,忽然意识到——

自己的手,很稳。

不是犹豫之后的勉强,

也不是被逼到角落里的冲动,

而是已经想清楚后的确认。

确认这一步,一旦走出去,

就不会再有“算了”这两个字。

几秒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
“行,老程你第一次开口,我肯定给你办好。”

程一川看了一眼,只回了两个字:“辛苦了。”

没有多余解释。

也不需要。

屏幕暗下去。
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
一下。

很轻,却清楚。

这是第一次。

钱,没有经过任何人。

没有解释,没有商量,

也没有被提前安排好去向。

只是换了一条路,

真正,落到了他自己手上。

书房里很安静。

门外的生活声响,还在继续。

水声。

脚步声。

塑料袋的窸窣。

那些声音,第一次,没有再把他拉回去。

他靠在椅背上,没有动。

只是抬眼,看了一下桌上的日历。

还有二十八天。

二十八天之内,

这条路,要走通。

不然,

下一次被关在门外的,

就会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