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底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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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一川靠在椅背上。

椅背很硬,木头的棱角顶在肩胛骨下方,他却没有挪动。

他看着她,只看了一眼。

像是确认她站在那儿,而不是在脑子里。

然后他开口:“我没吵。”

声音不高,意思却很清楚。

“我也没有跟他争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,停了一下。

不是等回应,是在确认——自己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他愿意承担后果的。

“我只是把流程走完。”

许念柔的眉心,轻轻皱了一下。

“走完?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速慢了下来。

像是在咀嚼这个词。

“现在这个时候,你跟我讲流程?”

她的声音还是轻的。

可那股温度,明显往下掉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,我现在最怕什么?”

没等他回答,她已经接了下去。

“我最怕的,是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把事情一点一点算清楚。”

“算到最后,只剩我一个人,站在这儿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提高音量,甚至没有情绪起伏。

可那种感觉,却像是把一个看不见的边界,慢慢往前推。

直到推到他脚边。

“你让这个家变了味。”

“不再像一个家。”

“满脑子只有钱,只有算计。”

她的手,在肚子上收紧了一下。

动作很小,却很有分量。

“钱没了,可以再挣。”

“可家没了,人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她盯着他。

这一次,没有躲。

“你现在这样,我是真的有点陌生,有点害怕。”

这句话落下的时候,声音很轻,却已经把路堵住了。

许小军一直没说话。

他低着头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被他按灭。

可他心里很清楚。

这话一出来,就已经不是装修、不是钱的事了。

这是在说——「这个家里,谁说了算。」

程一川没有立刻反驳。

喉咙有点发紧。

他知道后面会是什么。

这些话,他以前听过。

也在同一个位置,退过不止一次。

所以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开口。

这一次,他也没有躲。

“我们现在有孩子了。”

程一川的声音不重,甚至算不上强硬。“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。”

“不是这一次装修。”

他停了一下,换了一个说法。“是以后,这条路该怎么走。”

“现在大环境不好,到处在裁员。”
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
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太容易被打断。

于是他改了方向。

“以后孩子上学、生病、补习班。”

“哪一件不需要花钱?”

“我不是不花钱。”

“我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花。”

他抬眼,看着她。

“我们能不能……省一点?”

这句话出来的那一瞬间,

空气明显顿住了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第一次点到了名字。

许念柔的表情,终于动了。

不是愤怒。

是一种被戳中的敏感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语速快了一点。“你是嫌我不赚钱,是吧?”

她往前走了半步,手还护着肚子。

“程一川,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。”

“你现在是在怪我,花你的钱咯?”

程一川刚想说不是。

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
“那我问你。”她看着他,眼睛很亮。“我们是不是夫妻?”

程一川没说话。

“你赚的钱,难道不是这个家的吗?”

“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,是你程家的大功臣。”

“我花点钱怎么了?你是在给你的儿子花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