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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“最高浮动”的时候,语气没有变化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这一刻,小禾的积木倒了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愣了一下。
没有抬头。
慢慢把积木一块一块捡回来。
许小军舔了下嘴唇。
“姐夫,你这……也太较真了吧。”
他顿了顿,“都是一家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空气明显变了。
程一川的手,停了一下。
不是在键盘上,而是在桌面上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。
“算这么细,搞得好像我们占你便宜似的。”
许小军笑了一声。
那笑里,多了点不耐烦。
“说句不好听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笑有点硬。
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就不再是谈钱了。
程一川的背,先绷了一下,随后慢慢靠回椅背,肩膀看起来是放松了,指尖却在桌沿停了一瞬。
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。
以前,每次听到这种话,他都会下意识地把事情往回收一步。
笑一下。
说一句“算了”。
不是因为听不懂,
而是因为那样,事情就能过去。
只是这一次,他没有动。
但他脑子里,忽然闪过一个很具体的画面。
工资到账。
立刻转出。
而微信里,那200块每月的转账提醒。
那一行一行固定的支出。
像一个自动运行的程序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许小军,深吸了一口气,才把那句话说出口。
“以前,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这笔钱,我不这么走。”
许小军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语气开始变了,“你这是不把我当自己人?”
“不是。”程一川说。
他停了一下。
这一秒,他确实有点抹不开。
但下一秒,他把那点感觉,压了下去。
“正因为是一家人。”他说,“流程才要清楚。”
他把那张报价单推了回去。
“这个价格,我不会走。”
许小军的脸色沉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接话。
程一川却又把那张纸拿了回来。
不是递回去,也不是摊开解释。
他把报价单平铺在桌面上,拿起手机,对着那张纸拍了一张照。
快门声很轻。
但许小军抬头的时候,明显愣了一下。
程一川低头点了几下。
照片被存进相册,又被顺手同步到了云端。
文件名原本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数字串。
他停了一秒,把名字改掉。
——“许小军装修计划”
指尖停了一下,才点下确认。
这个名字,不是给现在用的。
然后,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像是在做一件早就想好、只等机会执行的事。
“流程不对。”程一川这才继续说道,“我这边走不了。”
他说完,就停住了。
没有补一句解释。
也没有再看许小军一眼。
许小军的脸色,慢慢变得阴沉:“你这是防着我?”
他声音压低了点:“不是防,这是规则。”
他很清楚,这句话,不是现在算账,是在把后半辈子的一部分关系,一起拿出来重新核算。
空气里的气氛变得微妙,许小军张了张嘴,没立刻出声。
他低头,看了看那张纸。
又抬头,看了看程一川。
像是第一次意识到——这个人,已经不在“好说话”的那一栏里了。
沉默了一会,许小军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。
屏幕亮了一下,又被他按灭。
他没再说话。
程一川不用问,也知道。
有些话,已经被提前发出去了。
但是他并没有过多的惊慌,依旧靠在椅背上,背挺得很直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有些事情,不用再解释,
只要按着写好的东西往下走,就够了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小禾的积木,又搭到了一层。
这一次,没有倒。
就在这时——主卧的门,轻轻动了一下。
门把手,被人从里面,慢慢拧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