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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青真君沉默了片刻,他的目光穿过碧云谷的灵雾,望向北方。
那里,是兽潮的方向,也是碧波宫防线最薄弱的地方,他的神识能够覆盖整个万星海北部,他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强的压迫感——那是无数海兽聚集在一起形成的气息,如同乌云压顶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在他的目光看向北方的时候,北方海域深处也同样有一道目光注视着。
“哼”,碧青老祖暗哼一声。
“妖族的意图,查清楚了吗?”,碧青真君收回目光,看着碧波真人问道。
碧波真人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,这次兽潮来得太突然,规模也太大,远超以往,我们派出了几批探子深入北部海域,但都没有回来。
有的被海兽发现了,当场击杀;有的失踪了,连尸体都没有找到,我们目前只知道,妖族出动的妖王数量是我们人族这边的数倍,而且还在不断增加。
它们的背后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驱使。”
“驱使?”碧荷真君皱起眉头:“你是说,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操控这些海兽?”
碧波真人点了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,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,那些海兽的行动很有组织性,不像是自发聚集的,它们有前锋、有主力、有后备,甚至懂得配合和包抄。
这种程度的组织性,不是普通妖皇能做到的,着种情况也与之前人妖历次大战都不太一样,而且,有几头妖王在被击杀后,尸体上发现了异常的灵力残留——那种灵力不属于妖兽,也不属于人族修士,而是……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另一种东西?”碧松真君的目光一凝,“说清楚。”
碧波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呈上:“这是前线修士在击杀一头三阶妖王后,从它体内提取到的灵力样本,经过碧波宫的灵阵检测,发现这种灵力带有一种极其阴冷的气息,不像是妖兽自身修炼出来的,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注入的。
而且这种灵力会侵蚀妖王的神智,让它们变得疯狂、嗜血、不畏生死。”
碧青真君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种灵力,但玉简中记载的这种,他从未见过。
那种阴冷的气息,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说过的一个传说——沉船渊,以及被封印在那里的存在。
“这种灵力……”碧青真君缓缓开口,“不像是此界之物。”
碧荷真君、碧松真君、碧竹真君同时看向他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老祖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碧波真人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碧青真君没有回答,他闭上眼睛,将神识沉入玉简中,仔细感知着那种灵力的每一个细节。
那种阴冷的气息,那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妖兽的灵力波动,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次经历——那次他跟随师父去沉船渊外围巡视,感受到了从封印深处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虽然隔着重重的封印和阵法,但那种气息的本质,与玉简中的灵力如出一辙。
“沉船渊。”碧青真君睁开眼睛,目光深邃:“这些海兽,可能与沉船渊有关。”
谷中一片寂静。
碧荷真君的脸色变得苍白,她知道沉船渊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碎星海最凶险的禁地,是被封印了万年的邪物所在之处。
如果那邪物的力量真的泄露出来,侵蚀了海兽,那这次兽潮的规模就不只是万星海北部的问题了,而是整个沧溟修仙界的灾难。
“老祖,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碧波真人问道。
碧青真君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传令下去,收缩防线,放弃那些偏远的小据点,将兵力集中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。
通知天剑宗,让他们也这样做,我们不能把力量分散在太多的地方,否则只会被各个击破。”
碧波真人躬身行礼:“弟子明白。”
碧青真君又说道:“另外,传令各据点,密切注意海兽体内是否有这种异常灵力,如果发现,及时上报,我们要弄清楚,沉船渊的封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碧波真人应道。
碧青真君挥了挥手。“去吧,告诉天剑宗,碧波宫会全力配合他们,这场兽潮,不是我们两家的事,而是整个万星海的事,如果挡不住,谁都跑不掉。”
碧波真人退出碧云谷,化作一道碧蓝色的遁光,朝着碧波宫主殿飞去。
谷中,四位真君沉默地坐着。
“师兄,沉船渊的封印……”碧荷真君开口,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。”碧青真君说道:“数月之前,沉船渊暴动,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封印真的出了问题,只是沉船渊的老魔那不是我们碧波宫一家能解决的事。
到时候,恐怕四大宗门都要联手,甚至要惊动玄天宗的那位。”
碧松真君冷哼一声:“玄天宗的那位,闭关几百年了,谁知道还活着没有。”
“活着。”碧青真君淡淡道:“那种存在,不会那么容易死。”
碧竹真君叹了口气:“不管怎样,先撑过眼前的兽潮再说,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,想那些都是多余的。”
碧青真君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继续调息。
谷中,灵雾翻涌。
四位真君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如同四尊古老的石像。
远处,北方海面上,兽潮的嘶鸣声隐隐传来,低沉而悠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