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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叔掏出烟卷,狠狠把烟蒂摁进铁皮罐子,沉声压住众人的躁动:“大家冷静点!咱们此行是救人、拦劫,不是开战。一旦闹出人命,道理就不在咱们这边,到时候国家想帮忙都没法开口。”
众人听罢,渐渐平复情绪,各自回到岗位忙活起来。
霍砚舟和陆沉渊来到水炮操作台,反复试压,压力表稳稳定格在绿色安全区间;老孙头钻进机舱,把油管、管路挨个检查两遍,爬出来时双手沾满油污,只淡淡吐出一句:“机器没问题,随时能开船。”
陆星汐拿着物资清单,认认真真贴在舱门背后。干粮、淡水、食物、素菜、信号弹、全套急救药品,逐项打勾核对,就连备用电台的两组电池,都单独做好标记。
后半夜,沈星垂猛地从睡梦惊醒。没有声响,只有一股股冰冷的画面直冲进脑海。是虎鲸大黑!它潜到数百米深海的温跃层,把整片海域的水流、船只震动、螺旋桨转速全都传递过来。
虎鲸不靠双眼视物,依靠回声探测一切。船壳厚度、机舱转速、舱底暗格,全都清晰无比。
沈星垂立刻坐起身,抓起床头的水笔,飞快在纸上记录情报。
“一共四艘船!两艘大钢壳渔船,两艘小型快艇,全都经过改装。大船船舷焊满加固钢板,船头帆布底下藏着东西,轮廓根本不是渔网设备。”
“埋伏点在礁盘外三十海里浅滩,正好卡在远洋渔船必经航道上。每天下午四点到天黑动手,抢劫完毕立刻往自家领海逃窜。”
“最棘手的是距离,这片浅滩距离对方领海线仅仅八海里,全速航行二十分钟就能逃回自家海域,难怪海军每次赶过去都扑空。”
“怪不得屡屡抓不到人。”沈星垂低声自语。
笔尖刚要停下,大黑又传来一道回声信号。最大那艘劫掠船的舱底,有一处带锁的金属隔间,里面不断传出敲击钢板的动静: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
沈星垂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。这是海上渔民沿用几十年的SoS求救信号!
陆星汐昨晚的叮嘱瞬间在耳边响起:“万一对方船上还扣押着人质呢?”
他再也没有睡意,直接拨通萧镇海的电话。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,对方明显彻夜未眠,语气干脆利落:“讲!”
“萧局,那边探查有新发现,劫匪大船的暗舱里扣押着人质,正在敲钢板求救,手法是老渔民的路子,大概率就是之前失联的那批船员。”
沈星垂把整条情报完整汇报,萧镇海沉默七八秒,语气骤然凝重:“我立刻向上级汇报!原定计划不变,但是新增一条铁律:救人优先,扣船次之。
水炮绝对不能对准船舱位置,一旦打中舱室伤到人质,全盘皆输,听懂了吗?”
“完全明白!”
“还有一点,附近正好有海军编队在演训,我把坐标发给你。”萧镇海顿了顿,又提前打好预防针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海上局势瞬息万变,十分钟就能分出胜负,别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援军身上。开局只能靠你们自己顶住。”
“足够了,我们守住公海边界,绝不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挂断电话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沈星垂望向茫茫大海,在心里默念:“大黑,保持远距离监视,盯住那间隔间,只要人质还活着,随时给我传递消息。”
远处海面,一道巨大的虎鲸背鳍悄无声息沉入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