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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定的?”陈默问。
“裂缝本身。”他说,“它不会永远开着。你走过这一趟之后,它就会合上。”陈默没有回答,往前走了两步,在地面裂缝边缘停下来:“那如果我不走呢?”
“不走,它也会合上。只不过合上的时候,你还在这一侧。”他侧过头,“你走到这里,不是为了让我告诉你裂缝会关。是为了确认它还能不能走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,能走。但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陈默把手从枪柄上放下来,但手指没有完全松开:“裂缝的另一侧,通向哪里?”
“你自己走过去就知道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,你过去之后也不会需要我来描述。”他往旁边退了一步,让出裂缝正前方的位置。陈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走。他侧过头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距离感把那段路完整地铺开:“如果我走不过去呢?”
“你走得过去。”他说,“你只是不知道走过去之后会不会再想回来。”
陈默没有再问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裂缝正前方,那道光均匀地落在他肩上,像是已经把它的位置校准好了。他侧过身,正要侧身穿过那道边缘时,那人又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是只在提醒一个同行:“记住,裂缝不会一直开着。它会自己关上,关上之后,它就真的消失了。你过去之后,就不会再有这条路线了。”陈默没有回答,侧身迈进了那道裂缝。他走进光里之后,没有转身,也没有回头,像是在用自己的步伐确认那道边缘是否会在他走完之后重新合拢。光在他身后收窄,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,边缘逐渐变细,直到完全消失在空气里。
他穿过那道边缘之后,光线没有暗下来,也没有变亮,像是在他身后合拢的同时,已经在他前方铺开了新的亮度。他停下来,确认脚下的地面已经从裂缝内部的质地变成了硬土,然后侧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正在完全合拢的光线——它确实正在收窄,边缘逐渐模糊,像一层正在被风吹平的灰烬。他转回头,没有多停留,沿着硬土方向继续走了一段,直到地面变成一条熟悉的土路,两侧的灌木丛在晨光中显出轮廓。
衣领里传来小织的声音,像是信号刚刚接通:“你还在裂缝里?”
“出来了。裂缝已经合上了。”他沿着土路往前走,“另一端是铁轨尽头。就是之前走过的那一段。”
“所以你绕了一圈,又回到了起点?”
“没有绕圈。”他放慢脚步,“裂缝的方向是向前的。它只是从之前的入口处重新连到了铁轨的方向。它合上之后,不会再以同样的位置打开了。”他停下来,侧过头,像是在确认那道光线已经彻底熄灭,“看门人说的没错。裂缝确实只能走一次。它合上了,就不会再开了。”
他沿着土路走回铁轨尽头,在岔路口停了一下。那根金属棒和钥匙还在口袋里,他没有掏出来,沿着街道方向继续走回住处。推开门的时,小织正站在门边,像是提前在门边等他回来。
“裂缝呢?”她问。
“合上了。”他说,“它不会在那个位置再开了。”他走进屋,把枪放在桌上,没有立刻坐下,“看门人说,裂缝只能走一次。走过去之后,原来的路线就会彻底闭合。”
小织看着他,又看了那把枪一眼:“那你看门人说的对了?”
陈默在桌边坐下来:“对了。裂缝确实合上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把那个位置放进已经铺好的路线里,“但裂缝合上之后,那条路线并不是消失了,只是换了一种形态继续存在。”他靠回椅背,“方向我已经记住了。它不会消失,只是不会以那道光的形态出现了。”他合上眼,像是在用自己的呼吸把那段已经走过的路再次收拢。他确实走完了裂缝,也确实知道它已经合上了。但他也知道,自己记住了它的方向。它会以别的形式继续存在。那道裂缝不会再以原来的形态亮起,但他已经不需要它再亮起来确认方向了。方向他记住了,路线他走过了,剩下的只是沿着它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