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断崖与余烬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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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到底的人,不是第一个。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
小织跟进来,也看到了那行字:“又是这句话。跟前几次不一样。这次刻得更浅了。”

“刻得浅,是因为刻的人手劲变轻了。”陈默站在那行字前面,没有伸手去摸,“他刻到这里的时候,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”

他扫了一圈石室。地面很干净。没有人停留的痕迹。也没有烧过的痕迹。角落里有一块石头,被磨得发亮。像是被人坐了很久。

“他在这里坐过一段时间。”陈默收回目光,“然后继续走了。”

他转身朝石门另一侧的通道走去。那道光还在前方亮着。边缘比刚才更清晰了。像是一扇正在缓慢推开的门。已经开了大半,但还没有完全敞开。风从光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干燥的气息。他加快了一点脚步,朝那道光走去。光还在等着,等他走到足够近的位置,再决定下一步该落在哪里。他走得很稳,把每一步都踩在已经落定的位置上,像是正在翻动一页已经快要读完的内容,朝着下一章的方向缓缓收拢。他知道前面的路还没有完全断开,光也还没有完全合上,还够他再走一段。

陈默朝那道光走去。脚下的砂石变细了,踩上去的声音也更轻。光线还在前面亮着,没有变远也没有变近。他走着走着,通道开始微微向下倾斜。坡度不大,但能感觉到高度在下降。

小织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,节奏稳的,没有加快。“地面在变软。”陈默说了一句。他蹲下来,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,有一层薄薄的浮土,

他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,光线的方向也跟着转了,拐过去之后,空间突然变大了。这不是通道了。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室。穹顶比之前的所有空间都高,能看到几道细长的裂隙。光就是从那些裂隙里透进来的,不亮,但足够看清整个洞室的轮廓。

洞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平整的石头。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表面的灰拂开。石面上刻着字。字迹很浅,像是刻了很久了,边缘已经被风打磨得发圆。他俯下身子仔细辨认,发现不是文字,是一个符号。圆形,中间有一道横线。跟之前见过的那个符号一样。

小织也走到石头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:“和之前见过的一样。”

“嗯。”陈默站起来,“这是同一个人留的。他走过的路,和我们走的路重合了。”

他转身,朝洞室另一侧的光线方向走去。那道光比之前更稳定,像是已经固定在那里,等着有人走过去,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亮下去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,像在给这段路留出足够的余量,让它自己决定要持续多久。

陈默在那块石头前面多站了一会儿。圆形符号刻得不算深,边缘已经被风磨得发圆,像是存在很久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目光从石头表面移开,扫过整间洞室的轮廓。

“这是同一个人留的。”他侧过头,“他走到这里,停下来,刻了这道记号。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”

“那这条路是对的。”小织走到石头另一侧,蹲下来,用手拂开石头底部积着的细灰。灰层很薄,像是最近才落下来的。“但是,这边的脚印没有新的。”

“嗯。”陈默也看到了。石头周围确实有印痕,但边缘已经模糊了,像是存在过一段时间了。他站起来,往洞室另一侧的光线方向走了两步。光是从一道不高的裂隙里透进来的,裂隙两侧的岩壁表面粗糙,但边缘平整,不像自然形成的。

他侧身走到裂隙前,伸手试了一下风向。风是往外流的,从裂隙深处带出一股干燥的气息。他侧过头:“风是往外走的。不是吹进来的。裂隙那边应该是通的。”

“能过去吗?”

陈默侧身看了一眼裂隙的宽度:“够一个人通过。但视野很窄,看不到对面是什么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光线是从裂隙里透出来的,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。”

小织也走到裂隙侧面,侧过身往里看了一眼,退回来:“光不是来自地面,是来自岩壁本身的颜色。”她说话的时候顿了一下,“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的。”

“嗯。”陈默从裂隙边缘退开,把枪别回腰间,“今天先到这里。路还长。”

小织没有反驳,也没有追问,转身往洞室入口的方向走了两步。她停在一个能看清洞室全貌的位置,等他也开始移动,才跟着一起朝那扇石门方向走去。

走回那道干河床的时候,光已经从偏暖变成了偏灰,像是一天快结束了。他们沿着原路穿过石坎、绕过断崖、走过那道已经被摸清的岩壁,回到第一道裂缝入口。穿过去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,风从村口方向吹过来,带着干草和露水的气味。

陈默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旁边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北面那道偏冷的光。光线还在,比白天暗了一些,但轮廓没有模糊。他收回目光,往高塔方向走去。声音不高,像是在跟她说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:“明天再进去一趟。把剩下那段路走完。”小织没有回应,只是跟在他身后,像一枚正在缓慢合拢的楔子,把今天走过的路收进它该待的位置里,让它明天还能被重新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