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光与裂隙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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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陈默再次站在那片凹陷地带的边缘。裂缝比昨天又宽了一些。他蹲下来,手指伸进裂缝,指腹能触到底部了。风从底下涌上来,带着比昨天更重的潮气。他站起来,侧身对着那道裂缝,比划了一下:“能过去了。”

小织走到他旁边,也侧身看了一眼:“现在进去?”

“嗯。”陈默把背包带子拉紧,把枪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,枪管朝下。他侧过身,先把一条腿探入裂缝,然后整个人慢慢滑了进去。缝隙内部比表面看着更宽一些,他能完全侧身通过,肩膀不会蹭到两侧的岩壁。裂缝深处比外面暗得多,那道偏冷的光从更深处透上来。他踩到实地之后没有动,等了几秒,让眼睛适应光线,然后往旁边让了让,给紧跟其后的小织留出空间。小织落地后在他身边站稳,没有出声。裂缝内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大,穹顶不高,但足以直立行走。地面是干燥的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
他沿着光的方向走了一段,通道逐渐变宽,地面也开始出现一些细碎的裂缝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撑开过。小织走在他侧后方,声音不大:“这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
陈默停下脚步。他旁边有一处与周围颜色不同的地面——颜色更深,边缘较齐整,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过。他蹲下来摸了一下,表面不光滑,带着细微的摩擦感,像是反复有东西经过磨出来的:“有人走过这条路。”

他直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前方的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均匀,没有晃动感。通道在一个位置收窄成一道低矮的门洞,光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。他弯腰穿过那道门洞,站直身体。面前是一大片开阔地,地面的纹理比通道内更平整,像是被反复压实过。他抬头看向远处,视野尽头隐约浮着一道偏冷的光线,像是另一条裂缝正在更远的地方缓缓展开,比身后的这道更加遥远。他往那道新光线的方向走了几步:“我们已经在裂缝另一边了。”他停了下来,像在确认那道远处的光是否也在随着他们行进的方向移动,然后偏过头看向小织:“这里确实有人待过。”小织走到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:“还能回去吗?”风从远处那道裂缝的方向吹来,带着比入口处更干燥的气息。他侧过头,视线在刚穿过的那道低矮门洞上停了一瞬:“能。至少现在还能。”

陈默在那片开阔地又走了一段。地面比通道内更硬,踩上去没有脚印留下,像是被风吹了很久。远处的偏冷光线还在原地,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。他停下来,把枪插回腰间,目光扫过整个视野。开阔地边缘有一道低矮的石坎,像是天然形成的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积物。他走过去,蹲下来,用手拨开沉积物,露出底下一截埋着的旧木桩。木桩表面已经开裂,边缘被磨得很光滑,像被人反复握过。他站起来,把沉积物轻轻盖回原来的位置。

“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。”他说,“不是路过。”

小织站在几步外:“能看出待了多久吗?”

“看不出来。但他待得住。”他收回手,“这说明裂缝另一边是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。”他转身往回走,“先回去。”

返回的路比来的时候更快。光线在身后渐渐收拢,他弯腰钻过那道低矮门洞,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,裂缝入口的光从前方透进来,越来越亮。侧身挤过裂缝时,他感觉到风的方向变了——之前是往外吹,现在停了。

他站在裂缝外的凹陷边缘,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裂缝。那道偏冷的光还在亮着,像是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回来了。

他沿着坡面往上走了一段才停下来。小织跟在他身后:“还会再开吗?”

“会。”陈默说,“它一直在开。只是速度不快。”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一段才停下,抬头看了看天色,已经偏西了。“明天可能还会更大。但今天先回去。”

他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。风从北面吹过来,带着干枯的草木气息。他走了几步,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偏冷的光亮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回到高塔门口时,陈默停下来,回头又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,像在确认那道裂缝是否还在原地,然后才推开门走进去。

他坐回桌前,把背包放在脚边,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,又收回目光:“明天再去一趟。”他伸手把背包侧袋的拉链拉好,“裂缝还在扩大。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扩。”他靠回椅背,“等到它能容纳一个人正常通过的时候,再进去看。”

他的语气像在给一段已经确认过的内容做最后的收尾,没有犹豫,也没有停顿。

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深蓝变成灰黑,像一页正在被合拢的书页,边缘已经贴紧了下一层纸面。他坐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拓图展开,平铺在桌面上,沿着那条支路的走向,用手指重新描了一遍,然后合上图,放进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