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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门六道犹豫了一下,跟着年小雅走了。两个人绕过那棵树,继续往北走。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人从里面钻出来,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,站了一会儿,又钻回去了。
年小雅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路空空的,没人。她转回去,加快脚步,法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沟。偏门六道走在她右边,步子也快了。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拉越长,歪歪扭扭地铺在土路上。
偏门六道边走边回头,身后没人追来。他松了一口气,脚步慢下来。年小雅也慢下来,把法杖从肩上拿下来,拄着地。
“你说,榜一会不会追过来?”偏门六道的声音有点紧。
年小雅沉默了一会儿,没回答。
偏门六道又问了一遍。“他会不会追过来?”
年小雅把法杖从地上拔起来,握紧。“追来又怎样?又不是没打过。”
偏门六道看着她,想说什么又没说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,谁都没再开口。晨雾散了,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,但偏门六道的手还是凉的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年小雅走在前头,步子比刚才快了,法杖在地上笃笃笃响,一声接一声的,像在催促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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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赶到银叶城时,城外还在冒烟。他站在城墙根底下,几个士兵正蹲在地上清点箭矢。
“你是说,他们刚刚才逃走?”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。
一个士兵直起腰,用袖子擦脸上的灰。“对,从东门走的。往北边去了,走了不到一个小时。”
陈默转身就往东门走。城门口堆着碎石和断木,他跨过去,靴子踩在碎砖上。城外是一片荒地,枯草齐腰,风一吹沙沙响。地上有脚印,两行,一深一浅,往北延伸。
他蹲下来摸了一下脚印边缘。土还是湿的,踩下去没多久。他站起来,沿着脚印往前走。枯草刮着裤腿,沙沙响。走了大概一刻钟,前面出现一条土路,脚印拐上了路,往北边去了。
路两边是矮灌木,枝条伸出来刮着袖子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背上,暖洋洋的,但风是凉的,带着焦糊味。
前面路边倒着一棵树,树干横在路上。陈默绕过那棵树,看见树后面的草丛被踩倒了一片。他蹲下去看了看,草茎还是青的,断口处渗着汁水。
他站起来,继续往北走。土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,弯过去是一片矮树林,树不高,但很密。脚印拐进了林子里,他跟着拐进去。林子很暗,阳光透不进来,只有头顶偶尔漏下几道光斑。他放慢脚步,把手按在枪柄上。
林子深处传来鸟叫声,叫了两声就停了,然后又响起来,断断续续的。他循着脚印往前走,鞋底踩着落叶,沙沙的。前面出现一片空地,空地上有一堆烧过的篝火,灰还是温的。
陈默蹲下去摸了一下灰。温的,刚灭不久。他站起来,看着篝火旁边那两行脚印,一深一浅,往林子更深处去了。他把手从枪柄上拿开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跑不远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迈步走进林子里。
陈默加快脚步,沿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追。地上的落叶被踩得乱七八糟,脚印歪歪扭扭的,像是边走边回头。他绕过一棵倒地的大树,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痕,木茬子还是白的。他停了一下,摸了摸那道刀痕,继续往前追。
前面出现一条小溪,水不深,刚没过脚踝。脚印在对岸的泥地上,一深一浅,往北延伸。陈默踩进水里,水是凉的,激得脚趾发麻。他涉水过去,蹲下来看那两行脚印。土还是软的,边缘还没干。他站起来,把手按在枪柄上。
“偏门六道走路一深一浅,右腿可能有伤。跑不快。”他自言自语,沿着脚印继续追。
林子越来越密,阳光透不进来,像走进了傍晚。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,咔嚓一声,很快又安静了。陈默放慢脚步,侧耳听了一下,没有别的动静。他加快脚步,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。
出了林子,前面是一片农田,庄稼已经收了,只剩齐膝的枯秆。脚印在田埂上延伸,弯弯曲曲的,朝着一座矮山的方向去了。陈默站在田埂上,看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山。
“往山上跑了。”他把领口竖起来,迈步走进田里。枯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,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。他加快脚步,往山脚下去。山上的树很密,黑压压的,看不清路。脚印在田埂尽头消失了,被枯草盖住了。他蹲下来拨开草,露出底下的泥地。有脚印,被踩乱了,但还能看出来方向。他站起来,走进草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