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交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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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把车停在营地门口,熄了火。柴油发动机的震动消失了,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能听见风吹过帐篷布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,一下一下的。

周远山推开车门下了车,站在门口等着陈默和林雨棠。陈默拔了钥匙,推门下去,林雨棠从另一边下来,法杖拄在手里。三个人并排走过营地大门,门口的哨兵认得周远山,敬了个礼,放行了。

周远山把他们领到一顶帐篷前面,掀开帘子。“稍等一下。”他快步走进营地深处,钻进另一顶帐篷。陈默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营地里的士兵来来往往。有人抬着弹药箱,有人蹲在地上修车,有人在打点滴。每个人都在忙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林雨棠把法杖靠在帐篷边上,靠着柱子,闭了一会儿眼。

周远山从指挥室里出来了。他手里多了一个箱子,不大,银白色的,拎着走得很小心,像怕摔了。他走到陈默面前,把箱子放在地上,打开。箱子里面是一层黑色的海绵,海绵上挖了好几个凹槽,每个凹槽里躺着一支玻璃瓶,淡蓝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。他蹲下去,从箱子里取出一支,举到眼前。

“这里面有几只特殊的营养液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人听见。“当初制作这个游戏的时候,这些营养剂莫名就出现了。一共三千支。”他把营养液放回箱子里,盖上盖子,站起来。

“三千支,听着不少。分到全国,就不算什么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这两支是留给你们的。”他把箱子推过来,陈默没接。林雨棠睁开眼,低头看着那个箱子。

“用了会怎么样?”陈默问。

周远山把箱子拎起来,塞进陈默手里。“用了之后,三天不用下线。不需要游戏仓,不需要营养液。意识一直留在游戏里。身体也不会出问题。”他转过身,往指挥室走了两步,停下来没回头。

“还有别的事,回头再联系。”他加快脚步走了。帐篷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,挡住了里面的光。陈默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箱子,银白色的外壳冰凉,摸着很滑。他拎着箱子往停车的方向走,林雨棠跟在他后头。

两个人上了车,陈默发动引擎,车灯亮了,照着前面灰白色的碎石路。他把车开出营地大门,上了柏油路。天已经快黑透了,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路。林雨棠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光晕黄黄的。

“那个营养液,你打算用吗?”她问。

陈默没回答,把车速提了一些。路两边的树影在车灯的光里晃动,像一排排站着的人。林雨棠没再问了,把脸转回去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。车里安静下来了,只有发动机的声音,嗡嗡的,一下一下的。

车开进小区的时候,路灯已经全亮了。光晕黄黄的,照着路边的冬青和桂花树。陈默把车停在自己那栋楼门口,熄了火,发动机的震动慢慢停了,车厢里安静下来,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沙沙的。

林雨棠靠着座椅,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。她的脸被路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陈默没叫她,把钥匙拔下来放在仪表盘上,靠在座椅上等了一会儿。车里的热气慢慢散了,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。他用手擦了一下,指尖湿了。

林雨棠动了一下,睁开眼,眨了眨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。她看了看窗外的路灯和树影,又看了看陈默。“到了?”

“到了。”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,冷风灌进来,他缩了一下脖子,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,把那个银白色的箱子拎出来。箱子不大,拎着不重,但金属外壳被夜风吹得冰凉,贴在手指上凉丝丝的。

林雨棠从另一边下了车,把法杖从后座抽出来,拄在地上。她站在车旁边,法杖竖在身前,杖头顶着路灯的光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陈默把后备箱关上,转身看着林雨棠。她站在路灯

“明天见。”陈默说。

林雨棠点了点头,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那个营养液,你打算现在用吗?”陈默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箱子。“不急。先放好。”

林雨棠没再问了,走进单元门,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,门关上了。陈默转身开了自己那栋楼的门,走进去,声控灯还是坏的,跺脚也不亮。他摸黑上了楼梯,到家门口,掏钥匙,开门,进去,关门。屋里黑着,窗帘还拉着,跟他早上离开时一样。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,换了鞋,去厨房倒了杯水,站在窗前喝了两口。窗外的路灯还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院子。他把杯子放下,走回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,看着茶几上那个银白色的箱子。箱子外壳在灯光下反着暗光,他的影子投在箱盖上,模模糊糊的。他把箱子打开,里面那几支淡蓝色的营养液整整齐齐地躺着,瓶身上的标签在灯光下反着白光,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他拿起一支举到眼前看了看,液体的颜色很淡,像兑了水的蓝墨水。他把营养液放回去,盖上盖子,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
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弯弯曲曲的。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进卧室,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,脱了鞋,躺在床上。被子太薄了,盖着有点凉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,盯着那面白墙。墙上什么都没有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又开始转了——那片森林,那个巨人,那支淡蓝色的营养液。他把被子拉到下巴,呼吸慢慢沉下去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