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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站在门里面,等着光散。光散得慢,灰蒙蒙的,像冬天的雾霾,黏在脸上半天不走。他眯着眼等了好一会儿,总算看清了周围。
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地上铺着石板,灰白色的,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。墙上也是石板,光溜溜的,连条缝都没有。头顶很高,灰蒙蒙的,看不到顶,像一口倒扣的大锅。整个空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,方方正正的,像个空箱子。
陈默转头看了一圈,又看了一圈。还是空的。
“这什么鬼?”他把手从枪柄上拿开,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石板上,声音很空,咚咚的,像踩在木箱子上。
“我的刀盾”跟在他后面,也转了一圈。“你不是说新副本吗?怪呢?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陈默又往前走几步,走到空间正中央停下来,叉着腰往四周看。没有怪,没有宝箱,没有门,连根柱子都没有。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。
小织蹲下来,用手指敲了敲地板,咚咚响,又敲了敲,还是咚咚响。“空的。”
“
“的灰。“这个空间,好像可以扩建。”
话音刚落,面板弹出来了。浮在半空,白底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该空间为扩充型。玩家可根据需要自行添加房间、走廊、楼梯、门窗等设施。可自定义大小、形状、功能。目前空间容量为0/100。每消耗100单位材料,可增加1点容量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“所以说,这不是副本?”
面板没回答。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“自行添加房间”“自定义大小”“消耗材料”。他把面板关掉了,转过身,看着门口的方向。奥托尼亚靠在门板上,狗蹲在她脚边,尾巴垂着,蓝宝石的眼睛眨巴眨巴的。
陈默指了指四周这空荡荡的房间。“你早知道是这玩意儿?”
奥托尼亚耸了耸肩。“材料是你凑的,门是你开的。我可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跟来干嘛?”
“看看热闹。”奥托尼亚从门板上直起身,拍了拍围裙。“看完了。还行。比我想的大。”她说完转身推开门,出去了。狗站起来,跟在她脚边,尾巴晃了一下,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门没关,外面的光涌进来,把灰蒙蒙的空间照亮了一大块。陈默站在光里面,看着那扇半开的门,站了两秒,转身看着小织和“我的刀盾”。
“所以说,我们花了那么多材料,弄了一个毛坯房?”
“毛坯房?”“我的刀盾”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啥都没有的房子。”陈默走到墙边,用手敲了敲石板,咚咚响,实心的。他又走到另一面墙,敲了敲,也是实心的。他退后几步,抬头看着天花板。“天花板也是实的。底下也是实的。四面墙也是实的。这就是一个石头箱子。”
“我的刀盾”走到他旁边,也抬头看天花板。“那总得有点用吧?总不能白花了材料。”
“扩容用的。”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。“加房间,加走廊,加楼梯。你想加什么就加什么。只要有材料。”
“加个厕所行不行?”
“你想加什么都行。”陈默转身往门口走。“走了。先出去。回去算算还差多少材料。”他迈出门槛,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眼。他眯着眼站在门口,等着小织和“我的刀盾”出来。两个人出来以后,门自己关上了,咔哒一声,锁孔里的钥匙弹出来,落在地上叮当响。陈默弯腰捡起来,塞进口袋里,转身往村子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黑漆漆的铁门,立在空地上,四边都是枯草和碎石,就它一扇门立在那儿,像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“这玩意儿,晚上看着还挺瘆人。”陈默说了一句,转回去,继续走。
小织走在他左边,“我的刀盾”走在他右边。“我的刀盾”边走边嘀咕。“加个厨房行不行?再加个饭厅。再加个练功房。”
“你干脆把整个公会搬进去算了。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“我的刀盾”认真想了想。“那样就不用住高塔了,高塔太高,爬楼梯累。”
陈默没接话,加快脚步。阳光照在他们三个人身上,影子拖在地上,一长两短,歪歪扭扭的。身后那扇铁门还立在那儿,门板上的花纹在阳光下反着暗光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