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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修店内狼满地碎裂的零件、弯折的钢管、踩烂的机油管混着细碎玻璃渣,油污浸透地面,狼狈不堪。方才打砸的动静极大,可整条街上愣是没有一户街坊敢出声、敢探头,足以见得谭成这群手下平日的嚣张跋扈、恶名远扬。
宋子杰紧紧抱着钟柔,掌心反复摩挲着她的后背,低声细细安抚。
方才惊心动魄的惊吓,让钟柔浑身依旧微微发颤,小脸惨白。她埋在宋子杰怀里,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,所有恐惧尽数化作后怕。
从头到尾,宋子杰的目光、心神、注意力,全系在钟柔一人身上。
至于一旁额头破口流血、半边脸颊青紫肿胀、狼狈不堪的宋子豪,他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,没有半分过问。
那份刻在心底的恨意与隔阂,直白又冰冷,不加丝毫掩饰。
宋子豪僵在原地,举在半空的手尴尬落下,指尖微微蜷缩,眼底掠过一抹难言的酸涩与落寞。
他看着亲弟弟满心满眼只有女友,对自己形同陌路、视若无睹,心里五味杂陈,愧疚、苦涩、无奈交织在一起,却半句辩解的资格都没有。
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家,是他亲手打碎了兄弟情,落得如今下场,皆是活该。
一旁的程峰冷眼扫过全场,抬手对着一众西装混混沉声喝道:
“全部抱头蹲下!靠墙站好!不许乱动、不许交头接耳!”
鲍顶天,梁向东,欧志强等人迅速散开,军装巡逻警的配合下,上前控制所有人。搜身、扣手铐、核验身份,动作熟练干脆,一气呵成。
可这群谭成的手下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个个神色松弛、漫不经心,甚至有人嘴角还挂着戏谑的冷笑。
在他们眼里,油麻地警署这一套流程,早已烂熟于心。
抓人、录口供、临时扣押、缴纳保释金、准时放人。
这套流程在油麻地混的古惑仔还没有谁不熟悉的,背靠谭成这棵大树,有钱有势,根本无惧。
李文昇看着这群混混有恃无恐的模样,眉头微微皱起,低声对身旁的余平安说道:
“余Sir,不对劲。”
“这群人太过淡定,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似的,底气足得离谱。”
余平安双手插兜,缓步走入狼藉的店内,目光淡淡扫过每一个西装混混,眼底深处寒光暗藏,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底气足是正常的。”
“毕竟,人家做的是大生意,赚的是超级大钱。”
一句话,意有所指。
普通街头社团,打砸闹事只会求财逞凶,绝不会这般训练有素、着装统一、心态沉稳,更不会有这种视法律如无物的底气。
唯有跨境伪钞集团这种体量的黑色产业链,资金雄厚、保护伞层层叠加、链条完善,才能养出这般无法无天的手下。
领头的西装男看着程峰语气轻佻又嚣张:
“阿Sir,多大点事?”
“手下小弟不懂事,一时冲动闹了点摩擦,失手砸了点东西、小打小闹而已。”
“规矩我们都懂,该赔的赔、该罚的罚、该交保释金的交,流程走完,我们配合到底,绝不为难各位阿Sir。”
程峰眸光微冷,淡淡开口:
“小打小闹?”
“我油麻地警署刚全域扫黑收官,整治所有社团乱象,公告贴满整条街区。”
“不足十二个小时,你们当众打砸商铺、欺凌市民、无视法纪、挑衅警署威严。”
“你管这叫小打小闹?”
领头混混嗤笑一声,满脸无所谓:
“阿Sir,江湖人混口饭吃,难免有冲突摩擦。”
这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四海汽修店的门口,下来一位西装男,穿着个妮子大衣,嘴里叼着一根雪茄,“哟!这么热闹!”车下来得正是谭成,
宋子杰看着谭成,心里就闪过自己已经死去的老父亲,就要冲上前去,却被程峰给喊住,“阿杰!你做什么呢?”
程峰也算是看明白了,这场事故和宋子杰脱不了关系,想来那个受伤的应该就是阿杰的大哥,那个害得他没得晋升还被发配的大哥,宋子豪了!
谭成来到宋子豪面前,“豪哥,何必呢!这种生活不适合你,还是回来吧!你看连累到家人和朋友就不好了嘛!”
站在远处的余平安饶有兴趣的看着谭成,这个靠出卖大哥上位的家伙,说实话,余平安挺欣赏他的,一心就想上位,当大哥有当大哥的样,有事小弟上,不然当大哥干嘛!
反观宋子豪和小马哥,走到哪都是亲自出手,就好像没有小弟一样,小弟都没机会做事,又怎么上位?
谭成当马仔的时候,宋子豪和小马哥就没个大哥样,宋子豪动不动就要隐退,小马哥开玩笑豪哥都不干了,我还干什么,干脆让阿成当大哥好了!
你说,这两货老是在谭成面前说这话,他能没有想法,再加上背后的老板也不满宋子豪和小马哥,这种情况下,宋子豪和小马不扑街谁扑街?
“你是谁?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”程峰走到谭成面前问道。
“阿Sir这里的事可和我没关系,我就是来看看热闹,看热闹不犯法吧?”谭成嚣张的道。
鲍顶天那个火爆脾气忍不住了,“你骗警察呢!和你没关系?没关系你来干嘛?明眼人一看就是你指使的!”
谭成瞪了一眼鲍顶天,语气冷淡道:“这位阿Sir,警察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,不信你问问他们,认识我么?”
这时一帮打手拼命摇头,“不认识,阿Sir你可别冤枉好人呀!”
程峰见状脸色一沉,心里越发笃定,这案子绝对藏着大问题!江湖仇怨?
“你以为阿Sir眼睛是瞎的啊?你要说和你没关系,我把脑袋给你当球踢!”花洒欧志强义愤填膺的道。
谭成指着花洒的脑袋,警告道:“你说话注意点,小心我投诉你!”
“我是他上司,你要投诉他你可以向我投诉!”程峰毫不犹豫的站在花洒面前,他看出来面前这个人不是好惹的!
“我是他的上司,重案组的督察程峰,这位先生,你有什么要投诉的可以和我说!
“督察了不起呀?我连你一起投诉!”谭成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警务人员的不满,谭成那些手下更是嚣张的开始起哄!
“谭成,你不要太嚣张了!”宋子杰被钟柔和陈三元拉着怒吼,要不是被钟柔和陈三元拉着,想必宋子杰的拳头已经招呼在了谭成的脸上。
“我嚣张,又怎么样,嚣张也犯法吗?哈哈哈,我谭成什么都不多,就是钱多,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?你们这些臭警察,一个都跑不了,我全都要投诉!哈哈哈!”
余平安见过嚣张的人多了,这么嚣张的他还是头一次见,余平安知道自己登场的时候到了!
刺耳的哄笑还在汽修店内回荡。
谭成昂首挺立,一身妮子大衣衬得气场张扬,雪茄衔在嘴角,眼底满是轻蔑与傲慢。
当众碾压重案组全员,扬言投诉所有警员,嚣张气焰几乎要掀翻整间店铺的屋顶。
程峰脸色铁青,双拳紧握却无可奈何。
鲍顶天、欧志强几人憋了一肚子火气,被规矩死死束缚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肆意挑衅公权。
宋子杰被钟柔和陈三元死死拉住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眼前耀武扬威的杀父仇人,滔天恨意压得他浑身发抖,却半步都冲不出去。
就在全场警员憋屈到极致、士气跌落谷底之时!
一道从容沉稳的脚步声,缓缓从人群后方穿透嘈杂,步步逼近。
余平安带着李文昇并肩缓步走入狼藉的汽修店,身姿挺拔,神色淡然,不见半分怒意,却自带一股镇压全场的威压。
沉寂瞬间蔓延全场,喧闹的起哄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警员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余平安身上,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斗志!
来了!
他们的顶头上司、油麻地真正牛逼的人,终于登场了!
所有人精神一振,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静静等着自家余Sir出手,狠狠撕碎这小子的嚣张气焰,当众打脸!
余平安目光直直锁定前方狂傲无比的谭成,语气平静却霸道至极,字字铿锵落地有声:
“在这里,我最大。”
“你是不是要投诉?”
“没关系,所有投诉,通通找我就好。”
短短一句话,气场横扫全场!
这一刻,余平安心底甚至隐隐有些亢奋。
终于!
他也像表嫂于慧敏那般,堂堂正正放出这句全场稳压的霸道狠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