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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昇闻言,僵硬的脸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,眼底却藏不住压抑多年的激动与期许。
熬了这么多年,守了这么多规矩,他终于等到了重返一线、建功立业的机会。
周星星见状,立马来了调侃的兴致,身子往前一探,好奇打量着李文昇:
“平安,这位是?看装扮、看气质,妥妥的标准模范警官啊,不会是警校专门派来监督我们摸鱼、抓我们纪律的督察吧?”
此话一出,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曹达华也跟着凑热闹,笑眯眯搭话:
“看着就很严谨,一看就是守规矩、讲纪律的老实人。完了,我们小队以后再也不能自由散漫了,多了个纪律监督员。”
李文昇脸皮一热,连忙开口解释:
“各位同僚大家好,我是李文昇,原警校训练教官,擅长线索梳理、案情推理,实战经验不算顶尖,但绝对细心稳妥,后续行动,我会尽力配合大家!”
他态度谦逊真诚,没有半点老警员的架子,瞬间让众人好感拉满。
余平安适时开口,帮李文昇撑场面,也顺便介绍队内分工:
“别调侃他了,你们别看着李哥是警校教官就小看人。论侦查推理、线索复盘、细节查漏,在座各位加起来,都未必比得过他。”
“这次的对手狡猾至极,反侦察能力拉满,还有大批雇佣兵坐镇,最缺的就是细心缜密的头脑。你们负责冲锋陷阵,李哥负责兜底找线索、补漏洞,各司其职。”
众人闻言,瞬间收起玩笑神色,纷纷点头示意。
马军更是正色看向李文昇:
“欢迎加入。”
余平安顺势扫过全场,看着眼前集结完毕的八人小队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老班底三人、飞虎精锐三人、再加一个心思缜密、擅长推理的李文昇,这阵容应该能对付天养生等人了,吧!
余平安抬手,指节重重敲了两下冰凉的实木桌面,清脆两声声响,瞬间将所有人飘散开的心神拉回。他脸上那副方才跟着大伙打趣玩闹的笑意一点点敛去,神色郑重。
“好了,现在说正事,本次任务。”
所有人纷纷收敛姿态,马军挺直脊背,周星星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,曹达华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,飞虎队三人也不再互相推搡打闹,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余平安身上。
“这次要对上的匪徒一共十五个人,清一色受过正规战场训练的职业雇佣兵。别拿街边那些临时凑起来的古惑仔、临时跑路的水货悍匪跟他们比,这帮人的战术、枪法、搏杀经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,硬拼,代价会非常大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气氛先沉了一层,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。跟精锐雇佣兵正面交锋,谁心里都清楚,这绝对不是一场轻松的硬仗。
可真正压垮众人心态的,还在后面。
余平安停顿片刻,缓缓开口,抛出了最棘手的一点:“另外,他们手上挟持了一整车幼稚园的小朋友,十几名孩童充当人质。”
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面瞬间安静下来,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吸气声此起彼伏。
马军眉头紧紧拧起,原本蓄势待发的锐气一下子被一盆冷水浇下去。他不怕刀光剑影,不怕以命相搏,可一旦小孩子夹在战场中间,拳脚枪械全都束手束脚。
周星星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,挠了挠后脑勺,神色纠结:“不是吧?带上一群小孩子当人质?这仗还怎么打?冲也不敢冲,开枪也不敢开,稍有闪失,最后背锅的就是我们。搞不好任务还没做完,这身警服就得直接被扒掉。”
曹达华苦着脸往椅背上一靠,整张脸都皱成一团,叹了一口气:“最怕的就是这种案子。跟悍匪拼命我敢上,但是拿一群孩童夹在中间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赢了未必有功,但凡出一点纰漏,黑锅全部扣在我们头上,到时候跳进维多利亚港都洗不清。”
飞虎队的阿文、阿南还有小辉三人也相互对视一眼,脸上先前斗嘴时的亢奋尽数褪去。他们执行过无数高危攻坚任务,可所有人质都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幼童,这种束手束脚的局面,谁心里都犯怵。
唯独站在一侧的李文昇,眼神非但没有半分退缩,眼底反倒燃起一团灼热的光芒。
旁人避之不及的死局,落在李文昇眼里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越是凶险难办的案子,越能把他推理研判的本事尽数施展。事成之后,余平安如今顶多只能算是一棵还没长成的树苗,可这一桩大案做完,这棵树苗便能长成足以倚靠的小树,到时候自己前路自然豁然开朗。
众人脸上纠结、打退堂鼓的神色,全都落在余平安眼里,这样的反应,他一早便预料到了。
他不急不缓,开口抛出李文斌许诺下来的条件:“高层那边已经许下承诺,只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,全员记功,每一个参战人员,职级全部晋升一级。”
短短的一句话,如同一块巨石猛地砸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在所有人心中轰然炸开。
屋子里刚刚弥漫开的退缩气氛一扫而空,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间全都亮了起来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晋升之后的光景。
曹达华、马军,现如今已是高级督察,晋升一级便是总督察,跨过这一道坎,往后距离警司又近了一大截。
周星星、阿文、阿南、小辉,眼下高级督察的门槛还遥遥无期,这一次直接破格提拔,一步迈入高级督察行列,省去至少五六年熬资历的光阴。
李文昇如今还是训练教官,这一次事成,便能直接升上警署警长。
升官,加薪,职级跨越,甚至若是后续机遇合适,退休之前冲击警司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,阶层跨越的机会就摆在眼前。一时间,所有人脸上都泛起憧憬之色。
不过李文昇最先从这份对升职的向往之中清醒过来,他往前踏出半步,神色沉稳,开口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:“余Sir,那我们这次行动最主要的目标是什么?”
被李文昇这一声问话点醒,剩下众人也猛地回过神来。升官发财固然诱人,但前提是先把这个地狱难度的任务做完。高兴归高兴,这棘手的难题还横亘在眼前,怎么做,怎么完成?所有人脸上的喜色淡去,目光重新投向余平安。
余平安指尖点了点桌面,一字一顿,把行动的核心目标讲清楚:“我们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件,救出全部人质,必须做到人质零伤亡。至于围剿匪徒,不在硬性指标之内。”
听完这番话,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长长松出一口气,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稍稍落下。
虽说要在雇佣兵手上救出十几个孩童依旧万分艰难,可对比起既要救人,又要拼死全歼悍匪的两难局面,压力一下子轻了不少。
周星星长长呼出一口气,脸上重新挂上几分神采:“只救人,不用死追着那群雇佣兵死磕?只要把孩子们安全带出来,我们就可以撤?那这个目标,倒还能搏一搏。”
飞虎队的阿南也跟着点了点头,眼神恢复了底气:“若是只以解救人质为核心,我们飞虎的攻坚战术就有施展的空间,只要时机抓准,不是没有机会。”
曹达华擦了擦额头,脸上苦意淡去,半开玩笑道:“既然奖赏给到位,目标也说清楚了,那这趟浑水,硬着头皮也得趟一趟。只不过先说好了,升官归升官,小命我还是得拼尽全力护住的。”
马军一言不发,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,眼底重新凝聚起战意。
余平安环视一圈眼前神情各异的队员,心中清楚,重赏确实吊起了所有人的劲头,但是真正凶险的难关,还在后面。
“先别着急乐观。目标听着简单,那群雇佣兵都是亡命之徒,手上手雷、炸弹数量不少,任何一步走错,就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接下来,我们一起来先制定营救计划,一有匪徒消息我们立马出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