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审晚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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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到和晖堂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了西。

她没让人通报,自己带着嬷嬷进了院门。

廊下安安静静的,正屋那边隐隐传来说笑声,还有小娃娃咿咿呀呀的动静。

娴姐儿如今七个多月,正是最胖的时候。

胳膊腿跟藕节似的,一节一节白嫩嫩地叠着,穿着一件大红袄,坐在榻上东倒西歪。

李妙珍把布老虎递过去,她一把抓在手里往嘴里塞,啃得口水直流,还咯咯笑着抬起头来,小脑袋晃来晃去。

一屋子人都跟着笑。

长公主站在廊下,隔着半开的窗子看见这一幕,嘴角也跟着弯了弯。

这孩子养得真好。

白白胖胖,眉眼像李氏,鼻子和下巴却隐隐有几分沈承砚的影子。

沈承瑾这一生,大约真的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酸涩便从心口一路涌上鼻尖,就像有人狠狠攥在他的心上。

她抬手按了按眼角,定了定神,这才迈步进了院子。

岑嬷嬷先看见她,猛地一愣,慌忙站起来行礼。知夏跟着跪下,李妙珍转过头来,也吸了口气:“殿下……”

长公主摆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我走到这儿了,顺道来瞧瞧你。”

她看了一眼榻上的娴姐儿,“方便说几句话么?”

李妙珍连忙把娴姐儿交给岑嬷嬷,侧身把长公主往东边花厅引。

二人落座,丫鬟上了茶。

花厅里一片沉默后,长公主先开了口。

“你和承瑾……”

李妙珍膝下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
沈承瑾走前交代得明明白白:把所有脏水往他身上泼,说他逼她、强迫她、拿肚兜要挟她。

她当时点了头,可真跪在长公主面前,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到底还是咽回去了。

她自己也是当娘的人。

长公主此刻坐在她面前,听旁人一句一句数落自己儿子下作无耻,那火气能烧到房梁上去。

沈承瑾再混账,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哪个当娘的愿意听外人骂自己儿子是畜生?

可她也不能真把事儿全揽了,说自己主动勾搭了小叔。这话传出去,她就真成了淫妇,娴姐儿往后怎么做人?

所以这番话,她掂量了又掂量,含泪道。

“殿下!一切都是妾的错!”她低着头,青砖上出现了一滴一滴的水渍,“殿下要罚,罚妾一个人。千万不要怪罪四爷!”

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。

“哦?”她慢慢把茶盏搁回案上,听不出喜怒,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是妾不知分寸,是妾……”李妙珍声音有些颤抖,“妾是守寡的人,又带着娴姐儿,原该本本分分待在大房,不该……不该招惹四爷。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,四爷他……”

她说到这儿,喉头哽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:“四爷他不过是心善,看妾可怜,才多照拂了几分。是妾自己失了德行。殿下要怪,就怪妾一个人吧。”

长公主把茶盏搁回案上,瓷器碰撞到桌子上,发出咔哒的脆响。
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