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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侍取来那名母蛊宿主死囚的血,强行灌入他口中。
片刻之后,那剧痛才缓缓褪去,死囚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皇帝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朕知道了。四位远道而来,先在馆驿歇息。”
“暂且把两名死囚押回死牢,严加看守,待到明日再看蛊毒发作之状。今日所见,不许外传一字。”
四人叩首谢恩,被内侍引着退出偏殿。
太子垂眸望着地上喘息的死囚,心头一片冷沉。
帝王的声音疲惫又冰冷:“朕听闻,你不愿用太后之计。”
太子垂首,一言不发。
皇帝长长闭了闭眼,不忍,却不得不说出最残酷的实情:“朕知你心性纯善。”
他声音陡然加重,字字砸在殿中。
“可你的身子,不是你一人所有,是这大昭江山的指望!长久放血耗损气血,根基一旦亏空,将来何以执掌天下?你将天下万民置于何地?!”
太子肩头微颤,开口道,“云章还在审讯,或许还有别的解法……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“你也说了是或许!”
“李氏有才,身世可怜。可她偏偏卷入这场蛊祸。这便是她的命。”
“明日后日先看死囚发作效果,之后再杀掉那个子蛊宿主死囚,亲眼验证子蛊身死之后,母蛊究竟有无变化。这件事,必须拿到确凿证据。余下的事,你好自为之。”
太子心口猛地一沉,手臂伤口突突地疼,拉着他纷乱的心神。
他必须撑住,等沈承瑾。
只要沈承瑾能从赵玉清口中拿到真正的解法,就能推翻这道人给出的结论。
“儿臣……记下了。”
太子低声回话,声音干涩。
皇帝挥了挥手,倦意浮上面庞:“退下吧。”
太子躬身行礼,转身缓步退出文华偏殿。
殿门缓缓合上,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。
他静坐片刻,便起身移驾御书房。
案头奏折堆叠,内侍轻手轻脚燃上沉香,悄然退出门外。
不多时,一道黑影自梁柱阴影之中落下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卷折成细条的密信:“陛下,诏狱密报。”
皇帝指尖拿起密信,缓缓展开。
一行字迹映入眼底。
海龙招供,子蛊死,母蛊不受影响。沈承瑾审后,焚毁口供。
密信轻飘飘一张纸,分量却重如千钧。
皇帝捏着信纸,指尖微微收紧。
如今两份证词相互印证。
赵玉清是下蛊之人,中年道人是饲蛊术士,二人所言完全一致。
无需再等试验,真相已经摆在眼前。
他低声开口:“此事,不必声张。继续盯着沈承瑾,还有李氏。一举一动,尽数报来。”
黑影一叩首,转瞬隐入阴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