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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推开盘上卷宗,纸张哗啦四散纷飞,沉声厉喝:“备马!”
翻身上马,骏马扬蹄长嘶。
他策马穿过长街,直冲皇宫方向。
太后谋划,皇帝默许,就连他亲生母亲,也推波助澜。
可太子本人,愿意吗?
沈承瑾在宫门前翻身下马,随手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禁军,大步流星穿过宫门。
他一路疾行,靴底踏在青石御道上,声音沉闷而急促。
穿过两道宫门,绕过东宫前方的照壁,远远看见梁富正在外面叉腰教训小内侍,一见沈承瑾,他脸色微变,快步迎上来。
“沈大人,殿下此时在书房。”
书房门推开,一股药气混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太子端坐书案之后,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医书典籍,旁边摊开几卷南疆风物杂谈。
沈承瑾原本胸中藏着千言万语,可抬眼望见太子苍白憔悴的面色,所有话骤然卡在喉咙,沉重得吐不出来。
他放缓脚步,声音微沉:“殿下……”
太子抬头看见沈承瑾,搁下手中的书卷,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云章来了,坐吧。”
沈承瑾落目细细打量他。
他与太子自幼一同长大,太子虽不曾上阵从军,自小也习练弓马,体魄素来强健。
可此刻眼前这人,面色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。
太子见他盯着自己看,无奈一笑。
“只是看着吓人,如今一日三顿补药入口,”他半带自嘲地轻轻摇头,“孤都觉得,自己快要成了待产的妇人。”
沈承瑾沉默片刻,喉结动了动。
“殿下保重身体。”
心底寒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他真的想让太子继续放血吗?
一边是相伴多年的君与友,一边是身陷死局的李妙珍。
这道抉择,压得他心口发闷。
太子见他不语,眼底掠过一丝微光,抬手端起手边茶盏,喝了口茶。
“云章今日匆匆入宫,到底是为何而来?”
沈承瑾抬起头,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,太子什么都知道。
他来这里的缘由,他想说的话,他心底翻涌的挣扎,太子全都一清二楚。
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偶尔迸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。
沈承瑾终于开口,“太后召妙珍入宫了。”
“孤知道。”
他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,目光望向着沈承瑾。
“云章,你想让孤做什么?让孤去审逆党?让孤去找太后,将李氏送回沈家?还是让孤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还是让孤,明日不要碰她?”
沈承瑾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静静望着太子,太子亦回望他。
四目相对,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。
窗外有风穿过回廊,吹动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,清响转瞬消散在沉沉暮色里。
“殿下若选了另一种解法,李氏必死无疑。”沈承瑾开口,喉头发紧,“臣……”
他拿什么去要求太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