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海龙落网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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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医浑身一颤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
他伏在地上,脑中飞速翻涌,半晌才颤声开口:“臣……臣斗胆恳请陛下,容臣等等到明日。

逆党说子蛊日日发作,那明日沈夫人蛊毒再发之时,臣等即刻切脉查验。

母蛊与子蛊同气连枝,子蛊发作时,母蛊必有反应。届时根据脉象下药,或许能窥得一线门路。”

皇帝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先带太子下去治伤。明日的事,明日再说。”

显国公目送太子退出御帐,帐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,在心底反复掂量许久,才咬牙躬身开口。

“陛下。方才听太子所言,子蛊依托母蛊方能存活,母蛊却不受子蛊牵绊。若是……若是子蛊殒命……”

话不必说尽,其中含义昭然若揭。

李妙珍若死,子蛊随之一死,太子身上的母蛊便再无牵制。

余下只需慢慢调理身子,假以时日,总能寻得化解之法。

皇帝面上神色阴晴翻涌,种种考量在心底来回撕扯。

“可事情未必这般简单。蛊术邪门,上京通晓之人寥寥无几,谁敢断定,这不是逆党预先布下的圈套?倘若诛杀子蛊,反倒连累母蛊一同反噬呢?朕万万不能拿太子的性命去赌。”

他五指死死攥住御座扶手,齿间挤出一句狠话:“只盼云章能顺利将那恶妇生擒押回。朕,要活剐了她!”

——

上京周边锦衣卫缇骑尽数出动。

从秋狩行宫、山林围场,一路搜查到山下的清宁古镇。

挨户盘查,掀屋掘巷,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。

一夜搜捕下来,前后擒获红莲逆党一百五十三人,铁链锁着,黑压压押在临时设下的囚帐之中。

唯独赵玉清与容嬷嬷,像是凭空消散,不见半点踪迹。

第二日,清宁古镇。

镇上最大的酒楼内人声喧闹,酒菜香气滚滚弥漫大堂。

窗边一桌坐着两名男子。

年少那人身量纤细,一身粗布青衫,头发束成男子发髻,眉眼刻意做了粗化修饰,正是乔装男装的赵玉清。

身侧老者佝偻脊背,须发花白,是改扮过后的容嬷嬷。

赵玉清低头慢悠悠夹起一筷子菜,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向楼下街道。

街上锦衣卫、巡防官兵往来奔走,挨家叩门盘查,铁链拖拽着嫌犯,满城风声鹤唳。

看着底下官兵来回奔忙,赵玉清冷嗤一声。

所有人都猜想她会遁入深山、连夜远遁,谁能料到她反其道而行,乔装成爷孙二人,藏在搜查最密的古镇酒楼。

灯下黑,越是热闹喧嚣之处,反倒最是安全。

她正暗自思忖,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嗡鸣。

一只小蜂慢悠悠从窗外飞入,绕着她头顶盘旋数圈。

赵玉清起初并未放在心上,抬手挥开。

下一瞬,心底警铃猛地炸响。

是寻踪蜂!

“不好!”她低喝一声,猛地撑着桌沿起身,就要带着容嬷嬷破窗突围。

可已经迟了。

酒楼门外,沈承瑾立在街心,抬手一个手势。

埋伏在街边楼上的数十名锦衣卫齐齐现身,骤然扬起一张浸了桐油的粗铁网,带着沉沉风声凌空落下,自头顶直罩到脚底。

哗啦一声。

铁网兜头收拢,牢牢将赵玉清、容嬷嬷二人裹在网中。

铁索交错缠绕,死死箍住四肢,任凭她们挣扎撕扯,也挣不开分毫。

容嬷嬷抽出暗藏短刃拼命劈砍,刀刃撞在铁丝上,只迸出一串火星,根本割不破。

赵玉清脸色惨白,方才那股运筹帷幄的得意,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。

万万没想到,自己身上竟被人悄悄下了追踪异香,反倒被一只小小的蜂虫,出卖了藏身之地。

沈承瑾抬眼望向网内的两人,声音冷而平静:“郡主,别来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