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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玉清心底冷笑一声。
秦氏是不是红莲教的人,她比谁都清楚。
沈承瑾为什么要除掉自己兄长的生母?
赵玉清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亮光。
秦氏是沈承砚的生母,李妙珍的婆母。
若秦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,比如,叔嫂之间那点不可告人的私情,那么沈承瑾先下手为强,给她扣一顶红莲教的帽子,名正言顺地送走,甚至处死。
一石二鸟。
既除了碍眼的人,又让李妙珍彻底没了婆母拿捏,还博了个大义灭亲的美名。
有意思。
赵玉清唇角微弯。
眼下无凭无据,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,反倒让沈承瑾警觉。
可秋狩大典不一样,万邦使臣齐聚,宗室勋贵满堂,众目睽睽之下,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流言,也足以让沈承瑾百口莫辩。
这比炸死一个太子,更让她痛快!
——
今日是良娣齐氏的生日。
太子本在书房批阅奏折,直到暮色沉沉,才收了笔。
梁富在一旁小声提醒:“殿下,今日是齐良娣生辰。”
太子微微一怔,随即颔首:“去瞧瞧。”
齐氏所居的宫殿早早收拾得整整齐齐,廊下挂了数盏琉璃灯,灯火暖融融地铺满院落。
太子踏入殿门时,齐氏正立在灯下迎候。
她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。
莲青色妆花缎的对襟衫子,领口袖缘滚着浅金织锦边,下头系了一条月白织金缠枝莲马面裙。
发髻上簪一支赤金点翠嵌珠挑心,两侧各压一朵点翠珠花。
端端正正,是东宫良娣该有的体面,温柔娇俏。
太子目光落在那一抹莲青上。
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日青云寺,李氏身上,穿的也是这般颜色。
齐氏见他立在门边不动,轻声唤了一句:“殿下?”
太子回神,面上已恢复平日的温和从容,迈步踏入殿内:“不必多礼。”
齐氏屈膝行了一礼,二人在榻上坐下。
自有宫女鱼贯而入,送上茶水和时令点心。
太子端起茶盏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衣袖上的绣样。
不是寻常的折枝石榴花,而是整整一枝榴花从袖口斜斜而上,开得正盛。
花瓣用深浅不一的胭脂色丝线绣成,从瓣尖的深红渐变到瓣底的浅粉。
花萼处却不着红,而是用老绿丝线绣出微带褐意的青,正是石榴花将谢未谢时最真实的颜色。
榴花枝干是赭褐色的,苍劲虬曲。
最巧的是,枝上还绣着一只极小的青蝉,伏在花萼背面。
不像宫中内造常见的式样。
他随口道:“这绣样倒巧妙。”
齐氏闻言,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殿下也觉着好?这是前些日子阿弟托人送来的生辰礼。臣妾看着别致,便让绣娘照着做了一身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家常的轻快:“说是特意在沐芳斋买的样子呢。”
太子端着茶盏的手,骤然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