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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,她今夜真的要死在这里了。
雨幕里,一道身影从坡上踉跄而下。
她艰难地抬起眼皮,看见那人逆着雨幕走来。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李妙珍瞳孔骤缩。
是那个假和尚!
他左肩伤口撕裂,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,血水顺着手臂不断滴落。
但他还活着!
看着女子惊恐至极的目光,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笑。
“很失望吧。”
他声音沙哑,裹着刺骨的恶意,字字诛心。
“我也很失望。”
“没能炸死太子,到手的美人还一次次挣脱,真是白费我苦心。”
远处的火把光亮越来越近,官兵的呼喝声清晰可闻,追兵已然近在咫尺。
假和尚从怀中摸出一粒乌黑的药丸,药丸通体暗沉,在雨夜中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。
“官兵马上就到。”
“既然我杀不了太子、睡不了美人,那便让所有人都看看,你是怎么躺在荒山泥地里,不知廉耻当众发春的!”
“你以为活着就是赢了?”
“今夜过后,你生不如死,一辈子都是人人唾弃、千夫所指的荡妇!”
下颌骨被捏得剧痛,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。
那颗药丸被塞了进来,苦,涩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。
她拼命往外吐,但他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只手死死钳住她的后脑。
“咽下去。”
她挣扎,指甲抠进他的手背,抠出血来。
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只是把药丸往她喉咙深处推。
“好好享受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扎入侧边密林,借着夜色雨幕,彻底遁逃无踪。
泥地里,只剩李妙珍孤身一人。
她拼命抠着自己的咽喉,想要将药丸呕出来,可药丸入口即化,一切都是徒劳。
徒劳的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
不过片刻,一股诡异的燥热骤然从腹底窜起,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四肢百骸。
——
山林高处,风雨呼啸不止。
太子步履极快,衣袍被暴雨浇透,素来矜贵整洁的仪态荡然无存。
他掌心牢牢攥着三枚白玉残片。
这是他一路追迹、沿途逐一寻得的痕迹。
第一枚,嵌在岔路口的青石缝隙间;
第二枚,被塞进老树皮的裂痕深处;
第三枚,落在临水浅滩的黑石之上。
生死悬于一线,寻常女子早已崩溃慌乱,哪有心思筹谋后路。
可李氏做到了。
太子心头翻涌着难言的动容与佩服。
夜风凛冽,火把光影摇晃,穿过层层雨帘,终于让他看清了坡底泥地里那抹单薄蜷缩的身影。
人就在前方。
短短一瞬,太子心头骤紧,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庆幸。
可下一秒,理智骤然回笼。
荒山雨夜、孤男寡女、她身陷贼手、处境不明。
今夜之事本就极易滋生流言,若大批侍卫一拥而上,尽数撞见她狼狈脆弱的模样,日后但凡有人嚼舌根、恶意揣测,便是百口莫辩。
一念及此,他当即抬手:“所有人原地止步,在此候命,不得靠前半步!”
“严明,随孤前往。”
侍卫统领严明手持火把,快步跟上太子脚步,心底暗自震动。
他只当这沈大奶奶是寻常娇弱贵妇,可今日种种,证明她有临危不乱的胆识,远超无数男儿,着实令人刮目相看。
两人飞速奔至坡底泥泞处。
雨水滂沱,冲刷着满地狼藉。
太子俯身,目光落向地上蜷缩成团的女子。
他心头一紧:“李氏?”
泥地里的人并未应声,唯有肩头细微颤抖,伴有隐隐呻吟声。
太子察觉不对,当即伸手,小心翼翼将她蜷缩的身子轻轻翻转过来。
下一瞬,借着严明手中摇曳跳动的微弱火光,看清她面容的刹那,他骤然倒吸一口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