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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国公府作为朝中老牌勋贵,每年盛夏随驾避暑,在山庄外围配有专属的国公别院,府中一行人此次便常住在此。
此时却是愁云笼罩,人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谁都没想到,老太太的病来得这般猝不及防,短短几日,便彻底垮了身子。
往前追溯两日,那日天气晴和,上京一众贵妇小姐齐聚湖畔,办了一场裙幄宴。
世家女子临水欢聚,扯锦为帐、铺裙为席,宴饮闲谈、赏景消夏,是上京时下最时兴雅致的贵族雅集。
彼时老太太兴致极好,全程笑语不断,精神十足。
宴席上就地采了些山野鲜蔬烹煮,清甜爽口。
她胃口大开,特意多吃了一碗野菜羹。
可自打这场裙幄宴过后,老太太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。
起初只是头晕反胃、胸腹不适,众人都只当是盛夏暑热伤身,随便开了些消暑方子调理,全然没放在心上。
谁料病情骤然恶化,不过两日光景,老太太便卧床不起,精神萎靡困顿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几位太医轮番上前诊脉查验,最后尽数面色凝重,纷纷摇头叹气。
国公爷寸步不离守在床前,看着一向硬朗康健的老母亲奄奄一息,心头焦灼难耐:“太医,如今到底是何情形?还有施治的法子吗?”
长公主立在一旁,望着太医们凝重的神色,满心都是难以置信。
不过两日之前还说笑宴饮、神采如常的人,怎么转眼就病得这般凶险。
为首的老太医上前一步:“国公爷,殿下。老夫人元气耗竭,我等实在无力回天,还请府中尽早预备后事。”
一句话落地,满室瞬间死寂。
国公爷身形微微一晃,眼底满是茫然与沉痛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府中一众亲眷下人尽数垂首,绝望的气氛笼罩整座别院。
就在众人陷入绝境、束手无策之际,院外传来管事急促的通传声。
“启禀国公爷、长公主,安阳王府管事求见,随行带了一位丫鬟,言说知晓老夫人病根,有办法救人!”
一个丫鬟能救人?
国公爷与长公主皆是一怔。
崔氏忍不住提出质疑:“太医们都束手无策,一个丫鬟能懂什么医术?怕不是听闻府中出事,想来招摇撞骗的吧?”
突然心底深处,一丝阴暗的念头悄然疯窜。
这些日子以来,老太太俨然成了李妙珍最大的靠山,对她早已不复疼爱。
若是老太太就此撒手人寰,府中便再无人死死护着那个寡妇。
届时婆母掌家做主,拿捏一个无依无靠的李妙珍,还不是轻而易举?
到那时,她日日憋屈的日子,便能彻底松快。
这般冰冷自私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崔氏自己骤然心头一震,竟被心底滋生的恶意狠狠吓了一跳。
她连忙狠狠将这大逆不道的杂念死死压下,暗自深吸一口气,面上依旧是忧心府中安危的端庄模样,半点不露破绽。
只是这话确实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,众人也都忍不住点头。
是啊,随行诊治的都是宫中顶尖太医,连他们都断言无力回天,一个区区丫鬟,又能有什么通天本事?
管事也迟疑起来:“这……那是否将人打发走?”
显国公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:“左右如今已是无路可走,死马当活马医。叫她进来,若是胡言乱语,再撵出去也不迟。”
很快,那名小丫鬟被带了进来。
她样貌老实,身形局促,垂首立在原地,不敢多看。
不等众人盘问,她便主动开口:“奴婢知道各位贵人不信。太医诊的是暑热体虚,可老夫人是实打实的草毒入体,暑药自然无效。”
“前日湖畔裙幄宴,老夫人必定吃过一碗山野野菜羹。那野菜里混了形似野菜的毒草,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。
年轻人身强力壮,误食些许顶多乏力两日,可老人体虚,积毒难散,才会迅速衰败。”
国公爷闻言微微蹙眉,道出了满室人心中最大的疑虑。
“席上多人都食用了野菜羹,尽数无事,为何唯独老太太身中剧毒,一病至此?你这说法,未免难以服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