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谁是棋子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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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玉清跪地谢恩,声音恳切,甚至隐隐带了哽咽。

可低垂的眉眼遮掩下,藏着一丝极淡、无人察觉的得意。

皇帝又如何?

赵玉清心底冷冷嗤笑。

待到秋狩风起,谁坐得稳这天下,还尚未可知呢!

母女二人再拜谢恩,依礼躬身退帐。

帐外暑风喧嚣,帐内瞬间沉静。

方才还温和赞许的笑意,转瞬从皇帝脸上尽数褪去。

眉宇间的松弛温和散尽,只剩沉沉的冷冽。

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!

岂会被一个小姑娘三两句甜言蜜语蒙蔽?

身居九重龙座数十年,下方所有人的神态、心思、伪装与试探,在他眼中几乎无可遁形。

一个自幼混迹市井的孤女,何来这般通透圆滑、句句贴合圣心的谈吐?

他早年也曾巡幸乡野,那泪流满面称颂圣恩的老农,背后皆是地方官吏层层安排。

他心中一清二楚,从不会当真。

今日赵玉清这番所谓“发自本心、体恤万民”的稚语,比乡间老农的表演,还要刻意拙略。

原本他从未将庸碌无为的安阳王府放在眼中,懒得费心半分。

可经此一遇,他反倒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兴致。

对于皇帝的警惕,赵玉清完全不觉,优雅地上了自家马车。

作为红莲教东坛主,她潜伏上京,只为一桩任务:摧毁沈承瑾。

她要他功业尽毁、身败名裂、众叛亲离,死得一文不值。

可她的精明与狠辣,终究如同井底之蛙。

他们擅蛊惑、擅暗杀、擅收拢底层人心,却永远不懂上位者的心思,永远没见过九重宫阙上的鲜血。

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殊不知,从入局那日起,她只是一枚早晚要被舍弃的的棋子。

——

送走先人香火,褪去一身肃穆,李妙珍没有半分松懈,转身便投入了新的忙碌之中。

虽然皇亲贵族大部分都奔赴避暑山庄,上京城内却并未萧条,反倒随着七夕将至,愈发热闹鼎盛。

短短几日,城内几大主街商铺尽数张灯结彩,朱红彩幡、碧色锦幔沿街垂挂,随风轻扬。

街头卖的最火的便是七夕专属风物磨喝乐,皆是憨态可掬的泥塑木雕婴童,手持莲荷、模样讨喜。

平价小偶三五文便可入手,精工镶翠的精致款,则是有钱人家追捧的摆件,价值不菲。

街边巧物、节令吃食更是琳琅满目。

匠人巧手打造的谷板微景、雕花瓜果精巧玲珑,独具匠心。

刚出炉的巧果、笑靥儿甜香四溢,酥软可口,甜香漫遍街巷。

时光倏忽而过,转眼便是七月初七,亦是沐芳斋盛大开业之日。

李妙珍身穿折枝玉兰纹檀色实地纱竖领长袄,系一条缠枝莲纹蜜合色暗花罗马面裙。

发髻上戴一副完整的赤金镶白玉头面,共计十二事。

统一以赤金錾花为底,纹样取折枝玉兰,与衣料暗纹呼应。

晚穗为她戴好一对白玉灯笼耳坠,忍不住由衷赞叹:“奶奶今日这般妆束,清雅贵气,实在太好看了。”

李妙珍抬眸看向镜中自己,唇角弯出一抹浅笑。

“今日要的可不只是好看。”

她收回目光,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。

“走,赚钱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