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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口中的容嬷嬷,便是一路随她归府的老妇人。
老妇人面容黝黑,手脚笨拙,看着便是常年劳作的老农妇模样。
站在一众锦衣丫鬟之间,格格不入,显得粗鄙又不起眼。
王妃素来挑剔体面,瞧着这老妇人粗陋笨拙,心底万分不喜,始终觉得配不上郡主的身份气度。
可奈何女儿自幼依赖她,一路泥泞全靠这老妇人照拂存活,王妃纵然万般不满,也只得依着女儿心意,将人留在身边。
她转头看向容嬷嬷,语气冷沉:“如今郡主归府,身份尊贵,日后一言一行皆是王府脸面。你守在她身边,务必尽心尽责,半点差错不得有,更不许带坏郡主规矩。”
容嬷嬷连忙扑通跪地,连连叩首:“老奴晓得!老奴誓死伺候郡主,忠心耿耿,绝不敢有半分逾矩,绝不负王妃信赖!”
王妃看她恭顺听话,面色稍缓,挥了挥手:“下去候着吧。”
容嬷嬷躬身退下,悄无声息立在门外值守。
屋内只剩母女二人,王妃方才冷厉尽数褪去,重新化作满眼温柔。
她伸手轻轻抚着女儿的发鬓,柔声细语叮嘱:“你好好养着,不必思虑任何事。三日后的赏荷宴,你只需要随便走个过场,认认各家亲眷夫人们即可。”
说着,她眼底浮出几分深意:“不过是小场面。真正的世家儿郎,都在秋狩大典之上。届时母妃带你同去,让你好好见见世面。”
“上京众多世家子弟之中,尤以显国公府四爷沈承瑾最为拔尖,是母妃最看好的。”
“只是他向来不参加这种宴会,所以只能在秋狩上见见了。”
赵玉清闻言,面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,眉眼羞怯:“母亲……女儿刚回府,只想多陪着母亲温存度日,暂时无心思虑婚嫁之事。”
王妃见女儿娇羞温顺、纯孝体贴,心头大悦:“好好好,都依你。我的玉儿受苦多年,自然要先好好陪着母亲。”
母女二人又温言软语闲谈片刻,赵玉清眼底适时浮出几分倦怠疲色。
王妃见状连忙止了话头,心疼不已:“是为娘贪话,累着你了。你好生歇息,府中宴会诸事,为娘去打理便够了。”
说罢,她细心替女儿掖好锦被,再三叮嘱丫鬟仔细值守,才转身步履匆匆离去,忙着筹备宴会诸事。
厚重房门轻轻合拢,隔绝了屋外所有人声与光亮。
方才还温顺羞怯的赵玉清,眼底那层怯弱瞬间褪去。
她慵懒靠在软榻之上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漠然。
“容嬷嬷。”
老妇人闻声,立刻应声入内。
此刻的容嬷嬷,早已没了方才粗鄙怯懦、唯唯诺诺的老农妇姿态。脊背挺直,眼神锐利冷厉,分明是个练家子。
赵玉清缓缓道:“郡主说得对,一个人,不可能没有弱点。”
数月前苏明姝兵败逃亡,曾与她有过一场简短的对谈。
彼时苏明姝狼狈不堪,却仍执意留下一句话:“沈承瑾不是铁打的。只要是人,就有软肋。我败在没找到他的软肋。你此次入京,一定要找到那个让他真正在意的人!”
她蛰伏入京的核心任务,便是击穿沈承瑾的所有软肋,彻底摧垮他。
既然寻不到本尊,便先从他的家人入手,略寻些乐子,先搅乱他的后方。
赵玉清语声清淡,不带半分情绪:“三日后赏荷宴,我要制造一场落水意外。太重要的人不行……”
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腕上一只素银镯子,眸底掠过一丝阴寒:“沈家大房那个寡妇,就她吧。”
容嬷嬷垂首躬身:“属下遵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