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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刚梳洗完毕,晚穗掀帘进来:“奶奶,寿安堂来人了,传您即刻过去一趟。”
李妙珍手上系带的动作微微一顿:“可知是什么事?”
“奴婢没打听出来,”晚穗摇头,“只听来传话的彩月姐姐说,连长公主殿下也到了,怕是真的有大事。”
这倒稀奇。
李妙珍压下心头狐疑,理好衣襟,带着晚穗快步往寿安堂去。
寿安堂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二太太王氏端坐左侧,手里捻着佛珠,面色如常看不出深浅;
崔氏坐在王氏下首,正低头喝茶,见李妙珍进门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蒋氏和卢氏也在,隔着半个厅堂朝她递了个困惑的眼神,显然也搞不清今早这阵仗的由头。
更远一些的角落里,几位平日不大露面的庶房女眷也来了,个个神色拘谨,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。
李妙珍落座,刚坐稳,侧门帘子便被丫鬟掀开。
老太太和长公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两人今日都是一身正式见客的大衣裳,老太太着石青色织金寿纹褙子,长公主则披了一件绛紫云锦大袖衫,头上珠翠齐全。
众人齐齐起身行礼,待老太太落座摆手示意大家坐下,才纷纷归位。
老太太环视一圈,见满堂女眷都是一副屏息凝神的模样,先笑了出来:“都别紧张,不是坏事。”
一句话,厅内的紧绷气氛明显松了几分。
老太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一桩喜事要说。”
她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,示意她开口。
长公主接过话头,语调平和,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:“上个月,浙东巡抚衙门八百里加急递来一封信,说是在当地查获一桩陈年旧案时,意外寻得一个人。”
厅中众人皆屏息静听。
长公主顿了顿:“此人是安阳王妃之女,五六岁时便遭拐子掳走,安阳王府寻了十余年,皆无所获,都以为早已不在人世。
此番浙东那边查一起拐卖积案,从一个牙婆手里救下一名丫鬟,那丫鬟面容与安阳王妃年轻时竟有七八分相似。巡抚不敢怠慢,命人画影图形送入京中,安阳王妃一见画像便哭得昏死过去。”
她说到此处,语气也软了几分:“这姑娘论起来,该叫我一声姑母。”
厅内寂静一瞬,随即嗡嗡的议论声低低漫开。
众女眷皆是又惊又叹,有人拿帕子按眼角,有人低声说着“当真是天可怜见”。
李妙珍也不禁感慨,这比话本子上写的还要巧合。
老太太又开口,把思绪拉了回来:“这段时间,安阳王府将孩子接回府中悉心调养,如今一切稳妥,便准备办一场认亲宴,给各家女眷都下了帖子,也好让她认认亲、见见人。”
说着,老太太示意张嬷嬷将一叠描金请帖分发下去:“帖子今早刚送到府中,各房都有份。日子定在三日后,安阳王府的赏荷宴,诸位届时都去捧个场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,口中皆是道喜称颂之声,满厅氛围融融,皆是一派喜庆和气。
待老太太与长公主嘱咐完毕,众人依礼起身告退,陆续散去。
李妙珍顺势落在后面,不动声色朝卢氏递了个眼神。
卢氏心领神会,脚步微顿,特意等她并肩同行。
出了寿安堂院门,李妙珍轻声道:“今日无事,我打算去沐芳斋转转,你可同去?”
卢氏眼底瞬间亮起喜色,连连点头:“好啊!早就想出府走走,正好借着今日机会松快松快。”
二人话音刚落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咳嗽声。
崔氏不知何时停在廊下,并未随众人离去。
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未愈的苍白,看着气色虚弱,可抬眼看向二人的目光,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酸意与尖刻。
“大嫂子如今当真是春风得意,日日春光满面,日子过得好生惬意。”
李妙珍心底微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