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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承瑾立在廊下,午后天光落满肩头,却暖不透眼底冷色。
他早已知晓妙珍与苏慕清结为异姓兄妹的事,也清楚她此举是为立足自保、堵尽世间流言。
道理他全都懂,可眼底看见的画面,依旧让他胸腔闷火翻涌。
很想直接将人从自家堂上掀出去!
压下翻涌的心绪,沈承瑾敛去眼底沉冷,抬步穿过垂花门。
院内往来伺候的丫鬟仆妇抬眼瞥见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,皆是骤然一怔,随即眼底炸开惊喜,低低的惊呼此起彼伏响起。
“是四爷!四爷回来了!”
短短几句惊呼,瞬间穿透满堂笑语,打破了宴席上的融融氛围。
上座的老太太闻声猛地抬头,方才还闲适含笑的眉眼瞬间亮起,再也顾不得席间宾客,连忙起身望向院门方向。
长公主亦是惊喜万分,连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定。
待沈承瑾阔步踏入厅堂,满堂宾客纷纷起身拱手道贺,场面瞬时热闹喧腾。
大家心中皆了然,四爷此番定然又办成了一桩棘手大事,宫中赏赐必然少不了。
在座的族人们眼底皆是艳羡,亦跟着与有荣焉,满面风光。
喧嚣之间,沈承瑾目光极快地扫过人群,精准无误地落在那抹明艳温柔的身影上。
李妙珍眼底藏着牵挂与关切,视线悄然与他相撞,也看清他眼中灼热的思念。
短短一瞬的对视,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眼底。
二人眸光悄然纠缠,一触即分。
老太太满心欢喜,未曾留意这般细微暗流,顺势侧身,抬手引向身侧的苏慕清,笑着开口介绍。
“承瑾,你来的正好。这位是苏侍读,如今也是妙珍的义兄,二人结为兄妹,往后便是自家人。今日恰逢百日宴,特地请他入府坐坐。”
话音落下,苏慕清从容起身,含笑拱手:“沈大人,又见面了。”
沈承瑾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芥蒂与不爽,面上不露半分异样,抬手回礼。
“苏侍读。”
可那笑意始终浮于表面,未达眼底。
苏慕清暗自腹诽不止。
他与沈承瑾素来交集寥寥,实在摸不透这位沈四爷为何偏偏对自己自带敌意。
那日诏狱对峙,沈承瑾处事公允坦荡,端的是光明磊落、格局开阔,他十分敬佩。
可偏偏私下每一次相见,对方那清冷冷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来回打量。
那眼神实在太过玄妙,不似朝堂对峙的针锋相对,反倒像他苏慕清背地里偷了人家宝贝,占了天大便宜一般。
这般公私截然相反的矛盾态度,着实令人费解。
他唯有保持温和姿态,从容应对。
一场热闹喜庆的百日宴,便在这众人迥异的心思之中,缓缓落幕。
入夜更深,月色洒落满院碎光。
万籁俱寂之时,一道挺拔黑影悄然翻过院墙。
——
此时的内室暖阁,水汽氤氲,暖意融融。
浴桶盛满温热清水,水面浮着层层叠叠的娇嫩玫瑰与茉莉花瓣,粉白嫣红,随水波轻轻晃动。
细碎花香混着暖融融的水汽,漫满整间房,褪去了夜里所有清寒。
李妙珍浸没在温热水中,肩头、手臂大半浸于水里,莹白细腻的肌肤被暖水汽熏得泛着淡淡粉晕。
连日忙着沐芳斋的壁画,她双臂早已酸涩胀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