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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宫人内侍尽数躬身屏息,轻步退出殿外,厚重的宫门缓缓合拢。
须臾,一声清脆刺耳的“哐当”碎裂声骤然炸开,冰凉的瓷盏落地,四分五裂,清冷的回声在大殿之中久久震荡。
与慈宁宫内的暗流翻涌截然不同,此刻入宫的沈承瑾,周身淡定如常。
一路宫道行来,沿途文武同僚、世家子弟纷纷驻足侧目。
不少人上前拱手:“沈大人春风得意,可喜可贺。”
沈承瑾从容拱手回礼,神色坦荡,不见半分心虚。
待他走远,身后众人立刻压低声响,凑在一处热火朝天地八卦议论,细碎私语层层叠叠飘在宫廊间。
“不愧是沈四爷!从前清冷得不染半点尘俗,这一开窍竟这般勇猛,一夜同纳两人,当真年少气盛,太过厉害!”
立刻有人接话,压着嗓音添了几分促狭:“你只知表面热闹,可我听国公府熟人私下透底,内情根本不一样。”
众人瞬间来了兴致,纷纷凑近侧耳。
那人笑意暧昧,继续低声道:“听说那两位娘子没多久就匆匆退出寝院,前后不过半盏茶光景。旁人连夜双宿双飞,咱们四爷倒是……快得离谱啊!”
周遭众人闻言皆是一怔,立马凑得更近。
“不能吧?你看沈大人身姿挺拔,瞧着明明是银枪不倒的底子,怎会是这般光景?”
立刻有人嗤笑反驳:“嗨,这种事最是没准,皮囊看着再好,内里如何谁又说得准?看着厉害,未必真的厉害。俗话也说了,银样镴枪头嘛!”
细碎的窃笑声隐隐四起。
前路之上,沈承瑾脚步分毫未顿,径直前往御书房。
皇帝端坐龙案之后,正垂眸批阅奏折。
殿内立着太子以及几位重臣,皆是刚退朝议事的九卿官员,气氛肃然无声。
一见他来,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笑意,并未多说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眼下五月中下旬,江南春粮尽数成熟,南北漕运正值一年最繁忙之时。可漕运繁盛之际,沿线水匪亦愈发猖獗。”
“朕命你以锦衣卫同知之职,即刻巡查南北运河漕运,名义督察漕运规制,规整官吏作风。”
“实则顺路清剿沿岸所有顽固水匪窝点,务必保今夏漕运安稳无虞。”
沈承瑾即刻领旨:“臣遵旨。定当肃清河道匪患,规整漕运乱象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:“你且先行休整,三日后启程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沈承瑾刚踏出御书房阶下,便被人从后追上来。
太子锦袍玉带,温润端方,语气尽量轻描淡写:“昨日……听闻你府中热闹得很?怎么样?”
他想问的其实是“你是不是真的不行”,但他不能问。
沈承瑾瞥他一眼:“还好。”
正在此时,一个太监快步跑来,躬着身:“沈大人,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慈宁宫。”
太子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一句:“孤与你同去。”
一路西行,直达慈宁宫。
宫人奉上新沏的热茶,青瓷盏盏,茶香清冽。
闲谈未过半盏茶的功夫,立在一侧奉茶的宫女忽然身形一晃,手中茶水瞬间倾翻,大半温热茶水尽数泼洒在沈承瑾衣袍之上。
“哎呀!奴婢该死!”
太后见状,故作蹙眉:“罢了,无心之失,不必惶恐。”
她转头看向沈承瑾:“裤履尽湿,穿着不适,也失体面。偏殿有一些干净常服,你且去后侧偏殿更衣休整一番,再来叙话。”
后殿清雅安静,无人叨扰,干净衣物早已整齐摆放妥当。
沈承瑾慢条斯理更衣,装作未曾注意到暗处藏着的视线。
待他换好衣物,重回前殿,尚未再度落座,殿外便传来太监通传之声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皇帝步履从容而入,身后紧随一人,正是太医院院首杨太医,宫中最负盛名、医术顶尖的御医。
沈承瑾见状,心底无声微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