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端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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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头、闭眼、吞咽。

“前面宴席,现下如何了?”

浅碧心头一颤,瞬间畏缩下来,垂着头讷讷不敢言语。

她越是沉默,崔氏心头怒火越盛。

崔氏狠狠拧在她的胳膊上:“我问你话呢!前面怎么样了!!”

浅碧浑身一颤:“回……回奶奶,老太太听闻莲姨娘有孕,很是高兴,当众重重赏赐了姨娘……”

崔氏双目赤红,眼底戾气炸裂,手腕猛地一扬!

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!”

浅碧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,连忙伏地磕头,而后手脚并用地爬起身,快步退出内室。

可刚踏出房门、远离内室视线,方才怯懦畏缩的模样瞬间尽数褪去,只剩眼中一抹鄙夷。

喝了这药,整日缠绵病榻,再没体力再搅弄内宅风波了。

——

时日渐晌,日头渐高,宴席酒过三巡。

堂上老一辈的长辈们毫无退意,兴致正浓,下人顺势在暖阁内就地支起几张梨花木牌桌,铺上素色绒毡,诸位夫人奶奶们围坐一圈,欢声笑语地摸起叶子牌来。

长辈们坐守堂内娱牌闲谈,府中年轻的公子、小姐们便得了自在光景,尽数散去嬉玩。

一众少年子弟结伴去往庭院开阔处,放纸鸢、赛风筝、投壶取乐;

各家年轻娘子或是结伴穿行花径、赏榴闻香,或是聚在临水轩亭吃茶闲谈、各得其乐。

李妙珍趁着众人围桌说笑、无人留意她这边动静的当口,悄无声息地起身,从侧门退了出去。

廊下的风比暖阁里凉快许多,吹散了宴席上熏人的酒气与脂粉香,让她不自觉舒了一口气。

满园清风暖阳,榴花灼灼,秋千银铃轻颤,处处是少年人的热闹欢喜。

目光扫过满园喧嚣,她一眼瞥见院角花树之下,一架楠木秋千静静独立,位置清幽、无人争抢。

这本就是府中为年轻娘子们备下的嬉玩之物。

李妙珍心思一时恍惚。

细算下来,自己竟是从父亲离世那年起,就没有再荡过秋千了。

世人眼中,豆蔻方是嬉玩时,及笄便当持家理事,更何况是她这般年过二十、拖着稚女的寡妇。

可她此刻忽然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贪念,也想坐上去随风轻荡,偷得片刻无人拘束的安然。

她抬脚正要上前,几道细碎轻柔的少女私语,轻轻落进她耳中。

原来假山花木的阴影里,藏着几名府中旁支小娘子,皆是十三四岁的青葱年纪,也悄悄盯上了这处僻静无人的秋千。

一人带着几分好奇的懵懂轻声道:“大嫂子应该是先来的,她也要玩秋千吗?”

另一人迟疑:“不能吧,她都二十好几了,孩子都有了,怕是早就不会小姑娘的玩意儿了吧?”

最后一人轻轻附和:“是啊,何况她还守寡呢。咱们直接去吧。”

李妙珍脚步骤然顿住。

原来在所有人心底,她的年少、她的恣意、她追风逐乐的资格,早就随着年岁、身份、寡居的境遇,被彻底剥夺、尽数抹去了。

几名小娘子说说笑笑,已然绕过花丛,快步朝着秋千走去,指尖堪堪要触到朱红锦绳。

就在此时,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