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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眸望着她满面春潮、眼波含媚的模样,他俯身,将浑身发软的她打横抱起,缓步走到一旁软榻边,轻柔将她安放落座,随即侧身依偎过来,与她紧紧相依。
李妙珍平复了许久,涣散的神智慢慢回笼。
下一瞬,她清晰察觉到,自己脸颊正牢牢贴在他光裸温热的胸膛之上,肌肤相贴,温热滚烫的触感清晰无比。
她带着未散的轻喘:“你把衣服穿上。”
沈承瑾低低笑出声,没有反驳,乖乖抬手拾起榻边的中衣穿戴整齐。
如果继续任由这般肌肤相亲、软玉在怀,他根本无法静下心神去思考正事。
——
暖光里的暧昧燥热稍稍褪去,屋内只剩温柔静谧。
沈承瑾拥着她,似是随口闲谈:“听闻前几日鹤轩弟弟曾来府上寻你,似有要事。”
一句话,瞬间将李妙珍彻底拉回神。
她猛地一怔,暗自懊恼自己沉迷男色,竟将这般正事抛得一干二净。
她稍稍坐直身子:“是我继母柳氏和弟妹,她们已经离开江陵,大概率是要来上京找我。”
沈承瑾自从听说了消息,便已经暗中派人探查柳氏一行人动向。
只是江陵路途千里迢迢,讯息传递迟缓,他对李妙珍年少在李家的过往、以及她这般忌惮继母的缘由,知道的并不算多。
遂放柔了语气,轻声追问:“她究竟是何等性子,让你如此戒备?”
李妙珍闻言,轻轻抿住唇瓣。
过往那些灰暗压抑的年少岁月,她从未对外人细说过半分,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独自隐忍。
“我生母走得早,我年岁尚幼,父亲便续弦娶了柳氏。”
“她进门时装得温婉贤淑,待我和鹤轩也算和善,哄得父亲全然信任。此后数年,她诞下一双儿女,拿捏着父亲的心思,将家事打理得面面俱到,在外从来都是一副慈爱继母的模样。”
“父亲在世,她尚且懂得遮掩收敛。可自从父亲病故,她把持李家所有家事,将我与鹤轩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。”
“我早已到了适婚年纪,不少良人登门,她却死活不肯为我相看亲事。后来才明白,她从来没想过让我安稳婚嫁。”
她喉间微哽,语气添了几分冷厉:“她为了给她亲生儿子铺路,谋求京城书院的入学名额,竟打算将我许给一位年近六十的乡绅做妾。以我的婚事换她儿子的锦绣前程。”
那些年的惶恐与绝境,时隔多年再提起,依旧让她心底发寒。
“但我不认命。”
李妙珍抬眸看向沈承瑾,“我从父亲书房偷出玉佩,来到上京。后面的事情,你都知道了。就这样了。”
寥寥数语,尽数收尾,仿佛那些绝境不过是岁月里一笔淡痕。
可落在沈承瑾耳中,却字字诛心。
若是那年汴州春日初见,他能早些看穿她的女儿身,是不是她就不必独自熬过那些颠沛流离、步步惊心的日子?
若是他当年早早回京,取代沈承砚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君,她是不是就不会白白受那么多委屈磋磨?
无数个“若是”,尽数是迟到的亏欠,是他永远补不上的遗憾。
万幸,万幸一切终有归途。
沈承砚死了,她兜兜转转,还是回到自己的怀抱。
一念至此,他更是牢牢收紧手臂,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,替她抚平旧伤,抵尽所有岁岁风霜。
屋内静了片刻,沈承瑾似是随口一提:“对了,鹤轩弟弟一直在白鹭书院读书,他又是如何这般及时得知江陵消息的?”
“是……”
李妙珍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,是慕清哥哥特意写信让他们早做防备。
可话到舌尖,她突然牢牢闭嘴。
苏慕清于她而言是特殊的存在,若是直白道出,难免让心思深沉的沈承瑾多想。
念头转瞬即逝,她轻描淡写带过:“是江陵一位旧识,给鹤轩去了信,我才能知晓此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