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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端着长辈的架子,本想借着沈曼娘被打一事,好好压一压李妙珍的气焰。
可话音刚落,李妙珍反倒气势瞬间一收,直接服软。
她盈盈一笑,几分羞怯,几分无奈。
“二太太说得是,是我心急了。”
“曼娘年纪小,说话向来直白难听,本性便是如此,我本该让着她,不该一时冲动动手失了分寸,是我不对。”
说完,她转头看向一旁满眼愤恨的沈曼娘,语气温和又诚恳。
“曼娘,我是个独居守寡的嫂嫂,日子本就清冷孤苦,心胸难免狭隘了些。方才是我失态,你大度,不会真心跟我这个寡妇计较,对吧?”
这话一出,空气瞬间安静。
沈曼娘彻底僵住,到了嘴边的哭诉、怒骂全数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她能说计较吗?
王氏也被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她备好的一肚子说教的话,全都没了落脚之处,空荡荡地就堵在嘴边。
再揪着不放,就是她这个长辈小题大做了。
场面一时沉默下来,只有晚穗使劲掐着大腿憋住笑。
李妙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二太太,正巧撞见您,我刚好有件事想问问您。”
她抬手轻轻抚了下裙摆,神色温顺柔弱,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“昨日祭祖,老太太可是当众开恩了,允我不必死守重孝,平日里可以穿些浅淡颜色的衣裳,也能戴点素净首饰。”
说着,她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几分,轻声抹了抹眼角。
“说起来也是我命苦,守着寡怀着胎,谨小慎微半点不敢出错。可自打我夫君走了,这大半年光景,公中这边,竟是一件替换的新衣都没给我送过。”
“那倒也没什么,只是每人每季度做衣服的银钱,总可以折算给我吧……想必是二太太忙忘了……”
王氏被她问的猝不及防,本能反驳:“大奶奶说笑了,绝对是底下人忙忘了,绝非谁刻意为难你。”
李妙珍抬眸,委屈道:“我一介孤寡妇人,也不好次次主动催要,只能默默熬着。”
“但既然老太太既然松了口,我也总不能一直穿着旧衣寒酸度日。不知二太太看,什么时候方便,让我去库房里挑几身料子、选两件首饰?”
王氏被她软乎乎的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这寡妇如今好大胃口,好大的脸面!
居然直接开口讨要!
“二奶奶回门,不在府中,库房钥匙、账本都在她手上。不如等她回府再说吧……”
李妙珍闻言,眉眼弯弯,“那就太好了。”
“我正愁没人帮我做主呢,既然二太太肯帮我张罗,我就彻底放心了。那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二奶奶,借着老太太的恩典,好好挑些衣料首饰,也不辜负老太太体恤我的心意。”
王氏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推脱不成、拦不住、躲不开,硬生生被架在了台面上,只能捏着鼻子认下。
她再无半分心思说教发难,满心憋着怒火,勉强颔首,转身拂袖而去。
一回自家院落,脸上的温和彻底撕碎,眼底满是阴鸷冷厉。她立刻召来心腹嬷嬷,压着声音沉声吩咐。
“去,给我死死盯着和晖堂!”
“这几日李妙珍见过谁、传过什么话、出过什么门、接触过任何人,一字不落尽数报给我!”
心腹嬷嬷连忙应声退下。
院中只剩王氏一人,她立在窗前,咬牙冷笑。
赡田租谷早已尽数入了她的私库。